被卡在水道中央的大明快船直接被火舌吞没。甲板上的士卒浑身着火,惨叫着跳进海里,转眼又被水面上燃烧的浮油活活烧死。焦糊味混着海水的咸腥直扑面门。
郑芝龙紧捏着木栏杆,木刺扎进掌心。
孙传庭临行前的那句“切忌深入”,硬生生勒住了他要把主力压上去的冲动。
“砍断缆绳!不要管前面的船!后军变前军,撤出海峡!”
郑芝龙咬破了嘴唇,下达了断尾军令。
要是他今天上了头,把重型福船全填进去,大明水师的主力今天就得全交代在这条死胡同里。
两日后,福冈城中军大帐。
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。帐里弥漫着郑芝龙身上带回来的硝烟与皮肉烧焦的味道。
郑芝龙单膝跪在帅案前。
“末将轻敌冒进,折了十二艘快船,六百多个弟兄没回来。请经略大人军法处置。”
孙传庭坐在主位上,没出声,也没让他起来。
卫景瑗手里攥着厚厚一沓夜不收送回来的急递,手背上的青筋直跳。
“经略大人,郑提督探出的消息,全对上了。”
卫景瑗走到沙盘前,长木筹重重戳在关门海峡对岸的本州岛上。
“北岸的周防国、长门国,整个山阳道,密密麻麻全是幕府军的营寨。每天还有兵马从江户那边开过来。”
木筹顺着海峡划向东侧的内海。
“濑户内海里面,幕府的关船躲在暗礁和铁索后头,根本不出来接战。海峡两岸的悬崖上,全是从本州各地调来的重型铁炮。”
卫景瑗扔下木筹。
“大人,海路成了死门。大明水师过不去,咱们的步卒一步也踏不上本州岛。”
大帐内轰的一声炸开了锅。
阿敏猛地扯开领口的铁甲,大步跨出来。脖子上青筋暴凸,嗓门震天。
“打不过去就拿人命去填!在辽东.....”
话说一半,突然哑火了。“嘿嘿,经略大人,末将请战,就是请战!”
“拿人命填?你当这是在关外打草谷!”
孙传庭视线刮过帐内所有将领的脸。
“十几万大军孤悬海外。海峡里拼光了水师和锐卒,大明就彻底绝了海上的生路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