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士们听不懂汉话,只当大明军队连日征战,疲惫不堪。
他们咬紧牙关,借着杂草掩护,猛地窜起身朝着黑暗的旷野狂奔。
“嗖!嗖!”
几支冷箭软绵绵地射在他们脚边的泥土里。
“有人跑了!追!”后方传来明军稀稀拉拉的呼喝。
武士们拼尽全身力气往前逃命。跑出十余里,身后的明军追兵总是慢了半拍,追着追着便没了动静。
侥幸逃出生天的武士们跪在地上,朝着福冈城的方向重重磕头。
他们抹去脸上的冷汗,分别朝着九州南部和本州岛的方向亡命奔去。
福冈城外。
夜风刮过旷野。
大明东征军的连营十里,火把连成一片火海,把天际映得发红。
孙传庭的中军大帐外,两名年轻的亲卫裹着大氅,靠在拒马后的沙袋上避风。
朱由榘搓了搓冻僵的手指。
白天的血腥味还黏在冷锻甲的甲片缝隙里,抠都抠不掉,直往鼻子里钻。
谷口一战见了血,他跟李定国这两个讲武堂出来的天之骄子,转头就被孙传庭一道军令,双双派来看营帐。
美其名曰近身受教,实则就是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管打磨。
朱由榘转头。
李定国靠在沙袋上,手里攥着块破麻布,正借着火盆的光,仔细擦拭燧发枪的枪管。
周遭的寒风和远处黑漆漆的敌城,他全当不存在。
“定国。”朱由榘手搭在刀柄上,视线盯着几里外的福冈城垣,“咱们这位陛下,为何要费这么大阵仗,跨海来打这弹丸之国?”
李定国手里的动作没停,头也没抬。
“那是你皇兄,你跑来问我?”
“你是天潢贵胄,我就是个陕西出来的穷军汉。天听那是你能达的,我上哪猜去?”
朱由榘拿胳膊肘重重撞了他一下,甲叶撞击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