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嫣语气果决。
“传令下去,告诉所有女工。在织局安分守己,凭双手做工。”
“手艺好的,当技术师傅!”
“识字算账明白的,当账房!”
“能管事镇得住场子的,提拔做管事!”
张嫣扫视殿内肃立的女官。
“陛下有口谕,凡在织局做到大管事级别的,且于国有功者,将来朝廷一样给她请封诰命!让她风风光光地光耀门楣!”
殿内所有女官的呼吸齐刷刷变得粗重。
诰命。
那是多少读书人寒窗苦读一辈子,想为家中老母妻子求都求不来的天大体面。
如今凭着几根丝线,凭着一双女人的手,竟也能搏一个青史留名。
“不仅如此。”
张嫣抛出最后的底牌。
“凡在织局做工满十五年者,将来老了干不动了,织局按月发给‘退养银’。让她们老有所依,不用看儿女的脸色度日!”
这套从防病、教子、晋升到养老的完整法度。
是她一点一点请教皇帝推演出来的。
把大明无数聪慧、坚韧却被礼教压迫得喘不过气来的女性,死绑在了大明的战车上。
谁敢砸织造局的锅,大明的女人就能用唾沫星子淹死他。
“娘娘恩德,陛下万岁!”
女官们齐齐跪倒在地。
张嫣看着这满堂跪伏的众人。
如今的她,意志通过极其严密的传令机制,掌控着城外数以万计女工的命运。
司礼监派出的心腹太监,与织局的高阶女官组成双线传令使。
每过半个时辰,就有一匹快马在皇城与分厂之间穿梭,核对口令,递送账目。
彻底杜绝了宫人中饱私囊、误传消息的可能。
紫禁城,慈庆宫。
步辇停在殿外。张嫣步入寝宫,宫女上前替她卸下那身厚重的青色大衫霞帔。
换上素雅的燕居常服,但她的心,却久久无法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