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一个人大声说话。各营总兵挥动令旗,长矛手列阵,火铳手结阵,刀盾手护住两翼。
后头的工兵营甩开膀子干活。
他们将船上拆卸下来的木料扛下水,在沙滩上飞快地组装出一辆辆巨大的盾车。
沉重的佛郎机炮被粗大的麻绳捆着,由几十个大汉喊着号子硬生生拖下船,架设在盾车后方。
黑洞洞的炮口直指松浦平原。
最后是战马下船。马眼全被厚布蒙着,马蹄裹着破布,由骑兵牵着,踏上九州的土地。
天边泛起鱼鳞般的白光。
短短一个时辰,两万名步卒和上百门火炮,已经在虹之松原的滩涂上扎下了大营。
一面巨大的“明”字战旗,在海风中猎猎作响。
南边三十里外。
伊万里湾。
郑芝虎带着的一万五千人偏师,同样没费多大功夫便拿下了滩头。
伊万里湾的守备比唐津还要空虚。郑芝虎按照军令,牢牢守住滩头阵地,几十门火炮呈扇形散开,将所有通往内陆的口子严严实实封死。
两把剔骨刀,已经悄无声息地捅进了九州的软肋。
博多湾。
元寇防垒上。
黑田忠之裹着大披风,迎着冷风立在城头。
小笠原忠真在一旁打了个哈欠,眼眶熬得发红。
几十里外壹岐岛上的炮声响了一整夜。大明的快船隔三差五便会凑到博多湾外头晃悠一圈,引得岸上的铁炮台组一通乱打。
“明国人昨夜没冲滩。”小笠原忠真揉着酸胀的后颈,“看这架势,是打算在壹岐岛扎稳脚跟,休整几日再打硬仗。”
黑田忠之冷笑出声。
“让他们休整。他们拖得越久,咱们的防垒就修得越厚实。”他拍了拍石墙,“熊本藩和萨摩藩的求援信已经送出去了。只要熬过头半个月,各路大名齐聚博多,明国人就算长了翅膀,也得折在这道墙底下!”
他转头看向海面。
视线全被壹岐岛的黑烟挡住了。他根本不知道,几万大明主力已经绕到了他的大后方。
辰时正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