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天朝上国兵威赫赫,外臣不敢否认。但日本并非朝鲜。”
宗义成越说声音越大。
“当年太阁秀吉公征朝鲜,十万大军渡海,所向披靡。朝鲜八道几乎全落。明军虽然来援,最终也只打了个不胜不败。”
他把腰杆挺直了些。
“日本国武士,悍不畏死。幕府治下,天下承平四十余年,粮草充足,军械齐备。一旦得知对马失陷,九州诸藩必然集结——”
“你是在吓唬本经略吗?”
孙传庭打断了他。语调不高,却带着刺骨寒意。
宗义成的声音卡在喉咙里。
阴冷潮湿的地砖凉气顺着膝盖往上钻。他猛地清醒过来。
自己只是个连切腹都不敢的俘虏。刚才那番话,不过是死到临头给自己壮胆。
那股子虚张声势的硬气,当场散了个干净。
孙传庭站起身,顺手把天子剑搁在椅背上。
他走到宗义成面前。
“你说的这些,本经略全知道。”
宗义成猛地抬头。
孙传庭没理他,径直走到墙边,扯下一块破布擦拭手上的灰尘。
“德川家光所行参勤交代、武家诸法度,分亲藩、谱代、外样以为等级控御。
你岛国这套制度,实与我中华西汉初年郡国并行之制,同出一辙。”
他把破布一扔,转过身。
“中央强,地方也强。各藩有世袭封地,有私兵,有半独立的政权。看着铁板一块,全都是各怀鬼胎。”
宗义成张着嘴,半天没吐出一个字。
这个大明将领,不该知道得这么深。
孙传庭继续往下剥他的底裤。语气平淡,全是在聊家常的架势。
“外样大名受幕府猜忌,心怀怨恨。亲藩大名坐拥强兵,却被将军压着。一旦外敌入侵,有人想勤王,有人想观望,还有人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巴不得趁乱分一杯羹。”
宗义成牙齿开始打战。
这不是瞎猜。这是把日本国内的局势看透了。
孙传庭摆摆手,两名甲兵上前,把瘫软的宗义成架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