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给事中吓得魂飞魄散,连连叩首:“臣死罪!臣死罪!求陛下开恩!”
朱由检没有说话。
随后,他又走到披头散发的钱龙锡面前,走到老泪纵横的刘宗周面前。
“朕不治你们失仪的罪。”
朱由检终于开口,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。
没有雷霆震怒,没有下令廷杖。
群臣愕然,难以置信地微微抬头,偷眼看向这位以杀伐果断着称的铁血帝王。
“朕知道,你们为什么阻拦朕。”
朱由检负手身后,仰头看着皇极殿穹顶那繁复华丽的藻井。
“你们怕。”
“怕这场仗打输了,大明刚攒下的一点底子,就全砸在海里了。”
“怕国库被掏空,怕九边军饷断绝,怕那些好不容易安分下来的流民,再次揭竿而起。”
“你们怕大明这艘千疮百孔的破船,在这场滔天巨浪里,彻底沉了。”
朱由检转过身,目光扫过孙承宗,扫过毕自严,最后落在那些主和的清流言官身上。
“你们是读书人,求的是四海承平,与民休息。”
“你们觉得,只要我们闭关锁国,不去招惹别人,这天下就能太平。”
“可是,诸卿啊……”
朱由检的声音突然变得苍凉,带着一种跨越时空的厚重。
“你们睁开眼睛看看这天下吧!”
“北边,女真还在冰天雪地里舔舐伤口,随时想着反扑!”
“西南的交趾,郑阮二氏,等着大明虚弱,便能再划地而治!”
“而东边……”
朱由检猛地指向东方。
“那座岛上的人,无时无刻不在盯着我们大明这块肥肉!只要他们强大起来,第一时间侵略的便是这广袤的华夏大地!”
“你们以为退让就能换来和平?”
“你们以为讲仁义就能让饿狼放下屠刀?”
“错!”
朱由检的咆哮声震耳欲聋,震荡着每一个人的耳膜。
“大明立国二百余年,走到今天,早已经是退无可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