投奔“忠大”去!
他猛地从地上站起来,心里下了这个千斤重般的决定。
与其在这里等死,不如去反了他娘的!
就在他心如死灰,准备回家跟婆姨说这件掉脑袋的大事时,村口那条通往镇子的土路上,毫无征兆地扬起一阵烟尘。
一阵脚步声,由远及近。
那脚步声不乱,很整齐,还夹杂着兵器甲叶碰撞的轻微声响。
杨二狗心里骤然一紧。
官兵?
他下意识就想往路边的沟里躲。
可下一刻,他看清了来人。
为首的一个,穿着一身他不认识的青色公服,面无表情,眼神像冰。
那人身后,跟着一队挎着腰刀的兵士。
那些兵士一个个腰杆挺得笔直,精神抖擞,和他以前见过的那些懒懒散散的县城老爷兵,完全是两个物种。
最重要的是,在那队兵士的中间,赫然押着几个人!
那几个人被麻绳捆得像粽子,正被兵士们推搡着,踉踉跄跄地往前走。
等他们再走近一些。
杨二狗的眼睛,猛地瞪圆了!
刘扒皮!
是矿上那个监工,刘扒皮!
还有他身边那几个最得力的狗腿子、打手!
他们怎么……怎么会被官兵给抓了?
一个疯狂的,几乎不敢相信的念头,如同一道惊雷,悍然劈开了杨二狗脑中的所有阴霾!
他想起了前几天,从镇上回来的人说,好像有京城来的大官到了府城。
难道……
难道是……
他顾不得再想,也顾不得害怕,扯开干裂的喉咙,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朝着村里歇斯底里地大喊:
“钦差大人来咧——!”
小主,
“钦差大人来给咱们做主咧——!”
这一声吼,像把一块巨石狠狠砸进了死水潭。
村子里,瞬间就炸了锅。
“啥?钦差大人?”
“哪呢?哪呢?”
正在家里发愁的,正在地里叹气的,一个个村民,不论老的少的,男的女的,全都从自家屋里,从田间地头,潮水般涌了出来。
他们带着惊疑,带着恐惧,更带着一丝几乎不敢奢求的期盼,朝着村口死死围了过来。
那队兵士押着刘扒皮几人,走到了村口最开阔的空地上。
为首的青衣官吏,冷冷扫了一眼越聚越多的村民,没有任何废话。
他对着身后的兵士,猛地一挥手。
兵士们上前,粗暴地一脚踹在刘扒皮等人的腿弯处。
“噗通!”
几个人,齐刷刷地对着村口的所有百姓,重重跪了下去!
这一跪,让所有人都懵了。
那青衣官吏上前一步,声音不大,却像铁钉一样,清清楚楚地钉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奉户部侍郎赈灾钦差,杨大人钧令!”
“彻查陕西境内,所有侵占、克扣赈灾钱粮、以工代赈工饷之蛀虫!”
“查,米脂县矿区监工刘大富,上任以来,肆意克扣矿工血汗钱粮,致使民怨沸腾,罪大恶极!”
“为儆效尤,以正国法!”
官吏的声音猛地一顿,随即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,让所有人瞬间汗毛倒竖。
“斩首!”
话音刚落,几名身上带着血腥气的兵士,从队伍里走了出来。
他们手里,握着雪亮的腰刀。
刘扒皮等人彻底吓疯了,裤裆里瞬间一片腥臊,嘴里发出“呜呜”的求饶声,却被破布堵得严严实实。
青衣官吏面无表情,缓缓举起手。
然后,重重落下!
“砍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