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工!后勤科的老张晃着煤票凑过来,这月煤票是给您,还是怎么着?你们家都没人过来领?
“给我吧?” 刘光齐擦了把额头的汗,正要开口。
一抬头,正好看见黄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车间门口,她穿着褪色的布拉吉。
老张,我家的煤球呢?黄娟的声音比车间里的金属碎屑还尖锐。“怎么后勤科的人,这个月没安排人送过去?”
老张尴尬地搓着手,这,得按规矩来。
规矩?现在还有规矩吗?黄娟突然冷笑一声,“你们不就是看我爸。。。”
黄娟,你够了!刘光齐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,他猛的站了起来。
黄娟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,她指着刘光齐的鼻子,好,好!现在连你都敢吼我了?
小两口有话,回家好好说。老张见状,赶紧的打圆场。
“回家?” 黄娟却像被点燃的火药桶,“那个破家我早不想待了!”
黄娟转身冲出车间,布拉吉的下摆扫过一堆螺丝钉,叮叮当当滚了满地。
“对不住了,老张。” 刘光齐赶紧的和边上的老张说了一声。妻子也不看看现在什么情况,以前人家都是看在黄处长的面子上,现在还敢得罪人?
“唉!” 老张叹了口气,拍了拍刘光齐的肩膀。“光齐,现在不同往日了,我都理解,可是你老婆的性子,怕是要改一改了?”
“刘光齐,你倒是说说。” 黄娟把筷子往桌上一拍。“现在连采购科的王麻子,都敢卡我的煤票!反了他们了?”
刘光齐盯着碗里的高粱米饭,粒粒分明却黏成一团,像极了他此刻混乱的思绪。
昨夜在车间值夜的时候,他听见两个青工在角落里嘀咕,黄处长倒台了,他闺女还得瑟什么?听说,他的这个情况严重多了。
要不,我去找李书记说说?刘光齐刚一开口,黄娟突然抓起筷子砸了过来。筷子擦着他耳边飞了过去。
找什么找!黄娟的胸脯剧烈起伏着,“当年要不是我爸,你能从学校里直接的分配到无线电厂,你都忘了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