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章 黯的凝视·14

剧痛和恐惧让我几乎窒息。我试图挣扎,但身体像被无形的枷锁捆住,动弹不得。影子的畸变越来越严重,那些阴影触手已经延伸出本体轮廓近半米,在空中疯狂舞动,并开始尝试缠绕我的脚踝!冰冷、粘稠的触感透过裤管传来,带着强烈的吸吮和侵蚀意味。

就在我以为自己即将被自己的影子吞噬时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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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嗡——!”

一声低沉、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嗡鸣骤然响起,盖过了风声。紧接着,我周围方圆十米内的空间光线猛地一暗,仿佛所有的光都被瞬间抽走,然后又以另一种形式重新涌现!

不是灯光,也不是月光。而是一种清冷的、银白色的、仿佛由无数细微星光汇聚而成的光晕,凭空出现在我头顶上方。光晕迅速扩散,形成一个半透明的、倒扣碗状的屏障,将我笼罩在内!

屏障形成的瞬间,我肩胛下的剧痛和脚踝的冰冷触感骤然消失!那些疯狂舞动的阴影触手像被烫到一样,发出无声的尖啸(我再次在脑海中“听”到),猛地缩回我扭曲的影子里,影子的畸变也停止了,虽然依旧保持着扭曲膨胀的形态,但不再活动。

我瘫倒在地,大口喘着气,冷汗浸透了内衣。抬头望去,只见银白光晕的源头,是三个不知何时出现在空地边缘的人影。

他们穿着统一的、样式奇特的深灰色制服,有点像改良过的作战服,但材质看起来非布非革,在星光下泛着哑光。制服外面罩着带有兜帽的斗篷,斗篷边缘绣着银色的、类似星辰或复杂回路的纹路。三人都戴着遮住下半张脸的面具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他们的眼神冰冷、锐利,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,像经过精密校准的仪器。

左边一人身材高瘦,背着一把造型古朴、通体漆黑的长弓,弓身似乎有暗红色的纹路流动。右边一人相对矮壮,双手戴着露出指尖的黑色手套,指关节处镶嵌着某种暗沉的金属,腰间挂着几个鼓鼓囊囊的皮袋。而站在中间,显然是领头者的,是一个身形挺拔、气息最为沉凝的人。他/她(从体型难以分辨性别)空着双手,但周身隐约有极其细微的、银白色的光尘环绕,刚才那笼罩我的星光屏障,显然出自他/她之手。

守夜人。他们真的来了。

“异常影蚀反应,强度三级,伴有契约污染特征。”中间那人开口,声音经过面具处理,显得中性而冰冷,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语调,“确认信物激发点。初步评估,污染源为‘古影界残灵’变体,已与宿主建立‘影噬之契’次级连接。”他/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,以及我身后那团尚未恢复正常的扭曲影子上,“个体赵平,疑似‘子契约’预备锚点,目前处于被侵蚀状态。”

他/她的话精准地概括了我的处境,显然在到来之前或到来的瞬间,就已经完成了某种快速的“扫描”或评估。

“你们……是守夜人?”我挣扎着站起来,声音沙哑。

“C.H.R.O.N.O.S.,第七城区外勤小队,‘星痕’。”中间那人简短地回答,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那个通俗称呼,“根据紧急信物协议响应。说明你的情况,以及召唤我们的目的。简洁。”

我强忍着身体的虚弱和残留的恐惧,用最快的语速,再次将赵安、“黯”、影噬之契的情况,以及我寻求破解方法、担心赵安安危的诉求说了一遍。这一次,我没有任何隐瞒。

三名守夜人静静地听着,没有任何打断。只有他们的眼神,在听到“紫色眼眸”、“血契羊皮纸”、“意图构建三角契约环”时,微微有所变化,变得更加凝重。

“情况比预想复杂。”听完我的叙述,背弓的守夜人低声对领队说,“涉及主动契约签订、血缘锚点污染,以及可能正在进行的‘影界残灵’实体化进程。处理优先级需上调。”

“目标‘黯’及其契约者赵安,当前位置?”领队问我。

“在我家,市区XX小区X栋XXX室。但我离开已经超过24小时,不确定他们是否还在。”

领队微微点头,似乎并不意外。“‘影噬之契’建立后,母契约者与契约灵通常需要时间巩固连接,频繁移动不利于稳定。他们大概率仍在原处。”他/她转向矮壮的守夜人,“‘壁垒’,布置临时隔绝结界,防止二次污染扩散及被追踪。‘夜枭’,扫描周边,确认无其他异常或监视。”

被称为“壁垒”的矮壮守夜人立刻行动起来。他从腰间皮袋中取出几枚刻满符文的黑色石钉,以极快的速度绕着空地边缘行走,将石钉按特定方位打入地面。每打入一枚,石钉周围的地面就泛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。当他完成时,我隐约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似乎变得更加“厚重”,风声也仿佛被隔绝在外了一些。

而“夜枭”——那个背弓的守夜人,则摘下长弓,并未搭箭,只是用手指轻轻拂过弓弦。弓弦发出一种人耳几乎听不见的、却让我感到轻微眩晕的高频振动。他闭目凝神片刻,然后睁开眼,对领队摇了摇头:“半径五百米内,无其他异常灵能反应,无监视痕迹。但检测到微弱的、指向市区的契约污染残留轨迹,与个体赵平描述吻合。”

领队——或许该称呼他/她为“星痕”队长——再次看向我。“个体赵平,你的诉求是解除‘影噬之契’,拯救契约者赵安,并消除‘黯’的威胁。”

小主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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