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晚我几乎没睡。回想与育柯的每一次接触,那些看似偶然的相遇,她那些曾让我以为是玩笑的话。清晨,我决定找表哥问清楚。
“育柯?她是我朋友的妹妹介绍的,说是清华的高材生,对非遗特别感兴趣。”表哥一边擦拭柜台一边说,“怎么了?她工作有问题?”
“不是工作……她有没有什么……特别的地方?”
表哥想了想:“特别认真吧,有时候过于认真了。哦,对了,她好像对你特别了解,前几天还问我你是不是真的像网上说的那么幽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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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心头一紧:“什么网上?”
“就一些校园论坛之类的吧,我没细问。”
我回到住处,打开电脑,搜索自己的名字。几个陈旧的校园网帖子,没什么特别。直到我换了好几个关键词,才在一个小众论坛找到一篇题为“追光者:致池诚”的长文。
文章作者匿名,详细记录了我从高中到大学的各种生活片段——上课时转笔的习惯,常去的那家拉面馆,甚至我和前女友分手的细节。文字痴迷而细腻,让人不寒而栗。
最让我毛骨悚然的是,文章最后更新于三天前,只有一句话:“终于要相见了。”
我瘫坐在椅子上。这不是普通的暗恋,这是长期的、有计划的监视。
手机响了,是育柯。
“醒了吗?”她的声音轻快,“我在你楼下,带了早餐。”
我走到窗边,看到她确实站在楼下,手里提着塑料袋,朝我挥手微笑。
那一刻,我不知道该害怕,还是该感动。
犹豫再三,我下了楼。她递给我豆汁和焦圈:“老北京特色,尝尝。”
我接过早餐,决定开门见山:“我看到了那篇文章。”
她毫不意外:“哦,那个啊。写得不错吧?我文笔还行。”
“育柯,这是不正常的。你需要帮助。”
她歪着头看我,眼神天真得像孩子:“我不觉得啊。我喜欢你,了解你的一切,有什么不对?”
“这是侵犯隐私,是……跟踪。”
她的笑容淡去:“你以为这就是全部?”
我愣住了。
她从包里拿出一叠照片:“看看这个。”
照片上是我和不同人的合影——有表哥,有几个大学同学,甚至有我姑姑。每张照片上,我都笑得开心。
“这些怎么了?”
她指着照片背景:“仔细看。”
我这才注意到,每张照片的远处或角落里,都有她的身影。有时是模糊的侧脸,有时是远处的背影。
“这……”
“我从十六岁就活在你的世界里,”她轻声说,“只是你从未发现。”
我背脊发凉: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命运。”她眼神坚定,“你注定是我的。”
我该逃跑,该报警,可她的眼神里有种奇异的东西让我挪不动脚步。那不是疯狂,而是一种近乎虔诚的确定。
“今天陪我去个地方,”她说,“之后如果你还想离开,我不拦你。”
鬼使神差地,我同意了。
她带我去了一个老北京四合院改造的私人博物馆,展出的都是各种传统婚俗物品。在一个玻璃展柜前,她停下。
里面是一对精美的绢人新娘新郎,穿着大红婚服。
“像不像我们?”她轻声问。
我不知该如何回答。
她转向我,眼神柔和:“池诚,我知道这听起来很怪。但请相信,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你,也比任何人都适合你。”
“感情不是单方面的认定。”我试图讲道理。
她笑了:“那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?”
我语塞。平心而论,除去这令人不安的偏执,育柯聪明、漂亮,和她相处的大部分时光是愉快的。
“看,”她得意地说,“你并不讨厌我。”
“这不是讨不讨厌的问题……”
她忽然凑近,在我唇上轻吻一下。
我僵在原地。
“味道和我想象的一样。”她笑着说。
那天晚上,我收到表哥的微信:“育柯家好像挺有背景的,刚知道她父亲是某集团的老总。你小子走运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