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阳光从窗棂漏进来,落在案角的砚台上,墨汁泛着一层淡淡的光。
黛玉批完最后一份公文,把笔搁下,靠在椅背上发呆。
紫娟端着一盏新沏的茶进来,见她这副模样,把茶放在案上,自己拉了张绣墩在对面坐下,撑着下巴看她。
“难得,姑娘还有脑子转不动的时候?”
黛玉瞥她一眼:“你今天很闲?”
“忙得很。”紫娟一本正经,“刚从厨下看了你的药,又去前头吩咐了明日的轿子,还要盯着人晒被褥——你那床褥子该换了,我摸着手感不对。”
“你手倒是灵。”
“那当然。”紫娟把手伸出来,在黛玉眼前翻了翻,“看看这双手,端茶倒水、铺床叠被、煎药熬汤,样样来得。比不得姑娘的手,只会拿笔。”
黛玉被她气笑了:“你拿我跟你的手比?”
“比不得。”紫娟把手收回去,笑嘻嘻的,“姑娘的手是写诗的手,我的手是干活的手。各人有各人的造化。”
黛玉端起茶盏喝了一口,没理她。
紫娟也不在意,自顾自说下去:“不过姑娘,我有个问题想问你。”
“问。”
“你现在还恨吗?”
黛玉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