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话还没说完,院外突然传来管家略显急促的声音:“姑娘,荣国府的王夫人来了,说有急事要见您,还带了件您母亲的旧物,说是非得亲手交给您。”
黛玉和紫鹃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与错愕。
王夫人刚出狱,府里乱成一团,宝玉又这般模样,正是焦头烂额的时候,怎么会突然登门林府?还特意带着母亲的旧物?
“让她进来吧。”
黛玉沉吟片刻,缓缓开口,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衣袖——母亲的旧物,是她心底最柔软的牵挂,无论如何,她都要见一见。
不多时,王夫人就跟着管家走进了院子。
深秋的风已带了凛冽的寒劲,吹得她鬓边的碎发微微翻飞,她穿了件半旧的素色褙子,外面套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夹褂,领口袖口都磨出了毛边,头发梳得整齐,却没插任何首饰,脸上满是憔悴,眼下的乌青重得像是几日几夜没合眼,鼻尖被风吹得通红,眼眶也泛着肿意。
见到黛玉,她没有往日的端庄架子,也顾不上寒暄,快步走上前,怀里紧紧抱着一个青布包,像是抱着什么稀世珍宝,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:“林姑娘,冒昧登门,实在是迫不得已,求您务必救救宝玉,救救他……”
黛玉侧身避开她的行礼,语气平静却难掩疏离:“王夫人不必多礼,有话坐下说。紫鹃,给王夫人倒杯热茶。”
三人在厅里坐下,王夫人却没心思喝茶,双手紧紧攥着怀里的青布包,指尖都泛了白,沉默了片刻,才小心翼翼地打开青布包——里面是一个半旧的紫檀木锦盒,盒身刻着浅淡的缠枝莲纹,边角已有些磨损,显然是常年存放的缘故。打开锦盒,一支银簪静静躺在其中,簪头雕着一朵小巧的白玉兰,花瓣纹路细腻,银身泛着温润的包浆,正是母亲贾敏当年最爱的那支玉兰簪,也是母亲嫁给父亲时,外祖母特意让人打造的陪嫁。
“这是……”
黛玉的瞳孔微微收缩,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襟,心口一阵酸涩翻涌。
母亲去世后,她曾翻遍林府与贾府留存的旧物,都没找到这支簪子,以为早已在岁月流转中遗失,没想到竟在王夫人手里。
深秋的凉意透过窗缝钻进来,却抵不过心底骤然升起的暖意与怅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