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……弄死它。”
这四个字,从林碧痕口中吐出来,清清冷冷,不带半点烟火气。
可这平淡的语调,却让在场所有人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。
疯了。
这个念头,同时在鬼厉、陆雪琪、苏轻言,乃至风辞酒的脑海里冒了出来。
鬼厉怔怔地看着她。他穷尽一生,燃烧灵魂,所求的不过是“逆天”,是向那个夺走碧瑶的“天”复仇。
可他的逆,是带着血与恨的。
而眼前的“弄死它”,却干净得可怕,不为私仇,不为泄愤,只是一种陈述,一种……结论。
陆雪琪紧紧抓着天琊的剑柄,指甲几乎要嵌进自己的皮肉里。
她毕生所学的道,所敬畏的法,所守护的秩序,在今天被彻底掀翻,踩得粉碎。
然而,打破这片死寂的,是一阵狂放不羁的大笑。
“哈哈哈哈哈哈!”
逍遥阁主,那个邋遢的老头,抱着酒葫芦笑得前仰后合,乱糟糟的胡子上沾满了酒沫。
他笑得那么大声,那么肆无忌惮,仿佛听到了全天下最好笑的笑话,又仿佛听到了全天下最合他心意的话。
“好!”
他猛地止住笑,通红的醉眼里爆发出骇人的神采。
“说得他么的好!就该弄死它!”
他欣赏地看着林碧痕,那不是长辈看晚辈的欣赏,而是一种同类遇到同类的激赏。
“小丫头,老夫我活了这么久,见过狂的,没见过你这么狂的!对!就是这个劲儿!管它是个什么东西,看着不爽,弄死就完了!”
周一仙那张疲惫到麻木的脸上,也终于有了一丝波动。
他深深地看着林碧痕,那复杂的眼神里,有惊愕,有不解,还有一抹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……期盼?
也就在逍遥阁主的笑声落下的那一刻。
天,变了。
高悬于天际,那个由无数法则光环构成的几何体神座,那六只代表着不同法则的眼睛,在这一瞬间,竟同时黯淡了下去。
紧接着,所有的法则光环,所有的神性光辉,都向着中心坍缩,融合。
最终,万千光芒汇聚成了一只巨大无比、俯瞰整个世界的、纯粹由“理”构成的独眼!
逍遥阁主脸上的所有笑意都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凝重。
“操!”他低骂了一句,狠狠灌了一大口酒。
“这家伙连程序日志都懒得报了,要直接格式化硬盘了!”
那只巨眼之中,没有任何情绪。没有愤怒,没有威严,没有审判,甚至没有之前那种冰冷的“程序感”。
它只是“看”着。
这种“看”,抽离了世间的一切色彩,一切声音,一切意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