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穹之上,那只漠然的金色巨眼瞳孔深处,一抹足以冻结时空的白金色正在疯狂凝聚。
那不是光。
那是纯粹的、极致的“理”,是天道意志最不容置疑的体现——审判。
一旦降下,此方天地,连同其中所有因果,都将被格式化,重归混沌。
萧玦的问心剑域已然明灭不定,他半跪于地,鲜血从口鼻中不断涌出,意识都开始模糊。墨渊的重甲之下,那股足以吞噬法则的禁忌之力被死死压制,连他都感受到了源自生命层次的威胁。
“走!”
一声清冽急喝,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苏轻言手持羽扇,原本从容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焦灼。她语速极快,声音却异常清晰:“天罚的威力在呈几何倍数增长!下一次,我们谁都撑不住!必须立刻离开它的锁定范围!”
离开?
谈何容易。
天威之下,万里空间皆被禁锢,如陷泥潭,连挪动一步都需耗费巨量灵力,更遑论逃离。
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。这似乎是一个必死的局。
然而,就在这绝望的氛围中,一直吊儿郎当的风辞酒,脸上却突然绽开一抹无比灿烂,甚至带着几分狡黠的笑容。
“嘿,别这么悲观嘛,天道了不起啊?它有张良计,我有过墙梯!”
他一边说着,一边神秘兮兮地从怀里掏了半天,摸出一颗金灿灿、大如鸽蛋的豆子。这颗豆子通体浑圆,表面铭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,流光溢彩,看起来就不是凡品。
风辞酒将金豆子放在唇边,像对待情人般,轻轻吹了口气。
“宝贝豆子,养你千日,用你一时。是骡子是马,就看你啦!”
话音未落,他手腕猛地一抖,那颗金色豆子化作一道流光,直奔不远处那艘因为主人重伤而悬停在半空的“逍遥舟”而去。
这还没完。
紧接着,风辞酒像是不要钱一般,将自己布袋里所有剩余的、五颜六色的“阵法豆”尽数掏出,天女散花般洒向偷偷在旁边观战的逍遥舟的船身各处!
“起!”
他并指如剑,遥遥一点,口中念念有词,吐出一连串晦涩难懂的音节。
那些五颜六色的豆子,落在逍遥舟的护宗大阵上,并未引发任何爆炸或攻击。它们像是一滴滴水墨融入宣纸,悄无声息地渗透了进去,精准地附着在了大阵的各个关键节点上。
嗡——
庞大的逍遥舟猛地一震,船身上无数阵纹开始狂乱地闪烁,光芒忽明忽暗,显然是内部的控制权正在发生剧烈冲突!
“竖子!尔敢!”
正勉力压制威势的逍遥宗七长老,看到这一幕,目眦欲裂!
这艘逍遥舟是他们逍遥宗的战略重器,是宗门脸面,岂容他人染指!他怒吼一声,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,身形一晃,便要出手镇压风辞酒,夺回飞舟控制权。
然而,一道漆黑的身影比他更快。
墨渊不知何时已如鬼魅般横亘在他面前,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,覆盖着重甲的拳头裹挟着一片坍缩的虚空,径直轰出!
这一拳,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,却让七长老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。他惊骇欲绝,不得不放弃攻击风辞酒,将全部力量用于自保,狼狈地向后闪躲。
空间,在墨渊的拳下扭曲、破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