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身上那层层叠叠、肉眼不可见的灰色怨力枷锁,像是被烙铁烫到的雪,发出“滋滋”的声响,其中最细微的一根,竟然应声断裂!
“呃啊——”
那鲛人战士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,不是痛苦,而是……舒畅?
他猛地丢掉了手中的三叉戟,双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胸口,那双早已死寂的幽蓝眼眸中,第一次流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色彩。
“我……我感觉到了……”
他的声音不再是意念,而是真正从喉咙里发出的、干涩嘶哑的声音。
“我的血……在流!”
他茫然地抬起手,看着自己那苍白僵硬的手掌,一滴、两滴……殷红中带着一丝幽蓝的血液,竟然从他的指尖沁了出来!
这万年来,他们流不出汗,更流不出一滴血!
这一刻,整个万骨之城前,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的鲛人,所有的目光,都死死地钉在那名战士的指尖,钉在那一滴滴鲜活的、象征着“生命”的血液上。
那不是血。
那是希望!
“哗啦啦——”
数千名鲛人战士,再也无法维持那万年不变的阵型,他们骚动起来,手中的兵器杂乱地碰撞着,发出的声音里,充满了激动与渴望。
“天呐……”木灵犀捂住了嘴,眼中满是震撼。她身为长生木族,对生命力的感知最为敏锐,她能清晰地感觉到,那个鲛人战士体内,一缕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生机,正在顽强地萌发!
燕如玉和陆雪琪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,她们见识过林碧痕的手段,但如此直观地、近乎“无赖”地去撬动天道法则,还是第一次见。
沧澜长老的身体,抖得像风中的落叶。
他一步一步,艰难地挪到那名战士面前,伸出干枯的手,颤抖着,想要去触碰那滴血,却又不敢。
最终,他猛地回过头,那双漆黑的眼眸死死地看着林碧痕,其中所有的怀疑、挣扎、痛苦,在这一刻尽数褪去,只剩下一种豁出一切的疯狂与决绝。
那是一种绝望赌徒,在看到一丝翻盘希望时,押上全部身家的眼神。
“我信你!”
他的意念,不再通过神魂传递,而是化作雷鸣般的嘶吼,响彻整个归墟深渊。
“我赌上鲛人族最后的血脉,赌上这万年的冤魂!只要你能斩断这该死的诅咒,别说一个破界祭坛,我这条老命,这座万骨之城,全都是你的!”
他手中的七彩珊瑚杖重重一顿,指向了骨城最深处,那个散发着微光的源头。
“跟我来!”
“我带你去看看,那个赐予我们‘永生’,又将我们推入深渊的……【不枯之泉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