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碧痕终于抛出了她的筹码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鲛人的意识里。
“我不能把你们的泉水重新填满,但我可以……给那个下毒的源头,写一张差评。”
“我可以,斩断那道缠了你们万年的天道诅咒。”
整个万骨之城前,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风辞酒张大了嘴,半天没合上。他知道林碧痕牛,但没想到这么牛。
这简直就是跑到人家祠堂里,指着祖宗牌位说“你家风水有问题,我给你刨了重修”啊!
鲛人长老的身体在微微颤抖,不是因为愤怒,而是因为一种被压抑了万年的情绪,正在疯狂地冲击着他的理智。
是希望?还是更深的绝望?
他不知道。
许久,他那苍老干涩的意念,才再一次响起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……条件?”
“告诉我,破界祭坛在哪儿。”
林碧痕干脆利落地回答。
老鲛人沉默了。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,死死地盯着林碧痕,里面翻涌着怀疑、挣扎、痛苦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,卑微的渴望。
这个“太阳下的虫子”,这个他眼中的“污秽”之源,此刻却像是穿透万古黑暗,照进这座死亡墓园的唯一一缕……异光。
信她?还是杀了她?
这个抉择,比守护这座骨城万年,还要沉重。
时间,在这片死寂的万骨之城前,仿佛被冻结成了琥珀。
每一粒在空气中浮动的骨尘,都承载着令人窒息的沉重。
鲛人长老,这位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“沧澜”,就这么死死地盯着林碧痕。
他那双本已了无生趣的眼睛里,此刻正上演着一场风暴,那是万年绝望与一丝新生妄念的疯狂撕扯。
信她?
一个来路不明的陆上人,一个身上带着让他本能厌恶的“太阳气息”的虫子。
可她一语道破了全族最大的隐秘,那把悬在所有鲛人头顶、正在缓缓落下的铡刀——【不枯之泉】的枯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