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两行她本不认识的古老文字,每一个笔画都在她脑中分解、重组,化作了她能理解的含义。
“怨能锁天,亦能噬主;碧瑶非你,你非碧瑶。”
第一句,像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她的道心之上。
她的力量,源于天地之怨,源于众生意难平。她以“差评”为引,汇聚怨念,化为己用,凝结弑天锁链。她一直认为这是拨乱反正,是替天行道。可这龟甲上的文字,却赤裸裸地揭示了这条路的另一面——噬主。
怨气,是最不可控的力量。当她驾驭的怨念超越某个界限,当她自身的意志不足以压制那毁天灭地的愤怒时,她会不会成为怨念的傀儡?成为一个只知毁灭,没有自我的怪物?
第二句,则让她陷入了更深的迷惘。
“碧瑶非你,你非碧瑶。”
鬼厉刚刚才说过类似的话,那是他与过去的和解。可从周一仙这里得到印证,意义便完全不同。
这不是一种心理上的切割,而是一种本质上的定义。
她不是碧瑶执念的化身,或者说,不“仅仅”是。那她是谁?她从何而来?那股与碧瑶之死紧密相连的、刻骨铭心的不甘,又是怎么回事?如果她的存在并非源于碧瑶,那她为何会以碧瑶的容貌苏醒?
一个个问题,在她脑中炸开,让她刚刚坚固起来的道心,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“丫头,你的存在,比你自己,比这世上所有人想象的,都要古老和关键。”周一仙看着她变幻不定的脸,一字一句地告诫,“记住,水能载舟,亦能覆舟。你所倚仗的力量,终有一天会来向你讨还一切。好自为之。”
他的话,每一个字都敲在林碧痕的心坎上。
“老头子,你到底是谁?”风辞酒终于忍不住开口,他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警惕。
周一仙闻言,那股深邃的气场瞬间烟消云散。他猛地一转身,又变回了那个市侩的相师,对着风辞酒嘿嘿一笑:“我?我就是个算命的啊!这位小哥,我看你命犯桃花,可惜都是烂桃花,要不要老夫给你指点一二?价格公道,童叟无欺!”
说着,他一把拉过还在发愣的周小环,扛起自己的幡子,转身就走。
“爷爷!我还要跟姐姐……”周小环急了。
“跟什么跟!天机不可泄露,再待下去,老头子我可要遭天谴了!”周一仙不由分说,拉着她就往黑暗中跑,嘴里还嚷嚷着,“哎呀,今天的投资可大了,丫头,记得以后发达了,给老夫在天界留个好位置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