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雪琪被那句“意难平”问得心神俱裂，握剑的手都在发颤。

那句质问，穿透了她的道心，击中了她十年来藏得最深、最不愿承认的痛处。

是啊，天道若公……他又何至于此？她又何至于此？

可就在这死寂的对峙中，那从死泽深处传来的巨响，变得更加狂暴！

“轰隆隆——！”

这一次，不再是一道宝光，而是一片绚烂的光幕冲天而起，将整个天幕搅得天翻地覆。地动山摇，泥沼翻滚，无数怨魂的哀嚎被这剧烈的能量波动搅碎，又重新聚合，发出更凄厉的尖啸。

“异宝要彻底出世了！”

“抢啊！谁抢到就是谁的！”

“天煞明王在此，谁敢放肆！”

“长生堂的，给老子滚开！”

之前还只是小范围冲突的现场，瞬间升级为大型无差别乱斗。正道高手和魔教巨擘们彻底撕下了伪装，什么道貌岸然，什么正邪不两立，在重宝面前，都成了狗屁。

天煞明王催动着他的骷髅法相，一巴掌拍飞了几个不长眼的散修。长生堂主玉阳子祭起他的阴阳镜，黑白二气流转，所过之处，修士们惨叫着化为枯骨。

场面比菜市场抢打折鸡蛋还要混乱，法宝乱飞，剑气纵横，断肢残骸伴随着鲜血，不断被抛入空中，又落入泥沼。

周小环早就吓得躲在了林碧痕身后，只敢探出半个脑袋，小声哔哔：“姐姐，这……这简直是人间炼狱啊！他们都疯了吗？”

林碧痕原本还在津津有味地看着这场年度大戏，甚至在脑内给各方势力的表现打分。

可渐渐地，她脸上的笑容消失了。

她能感觉到，这片被屠戮的村落废墟之下，那些被深埋的怨气，正在被这场血腥的争斗不断激起。亡魂不得安息，甚至被狂暴的法力撕扯、亵渎。

一股股无形的、充满了痛苦与不甘的意念，针扎一样刺入她的感知。

他们在哭。

他们在哀嚎。

他们在质问，为何死了，连最后的宁静都得不到。

林碧痕轻轻叹了口气，百无聊赖的看戏心态彻底没了。

“算了，一群大老爷们儿抢东西，吃相太难看。”她活动了一下手腕，对着身后一脸紧张的周小环和小狐狸说道，“本来不想加班的，但这烂摊子总得有人收拾。”

“就当是，为那些可怜人做的最后一件事吧。”

话音未落，她迈开脚步，朝着战场最中心，那个光芒最盛、打得最热闹的地方，走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