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极冰层下的顿悟与圆满,如同宇宙初开般在田尹体内烙下不朽的印记。狂喜速来,又迅速退去,留下了一片广袤无垠的……空寂。梦想达成,前路何在?那种手握永恒时间,却一时失去靶心的茫然,比极地的寒风更让他感到一丝冰凉。
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发动超维遁术,回到了熟悉的山村老家。屋里空荡荡的,沈冰卿和岳父母旅游的痕迹还在,却更衬出一室清冷。他拿起手机,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。
电话很快被接起,背景音是隐约的风声和轻柔的音乐。“老公?”沈冰卿的声音透着欢快,“你忙完啦?我们在大理呢,苍山洱海,美得不像话!你什么时候过来汇合?”
听着妻子雀跃的声音,田尹心中的空茫被驱散了些许,他笑了笑,临时找了个借口:“我先去一趟杭城,看看那边的生意。有点事要处理一下。你们先好好玩,我尽快过去找你们。” 他没法说,主要原因是朱奕霏一年前生的二胎,他这个做父亲的,至今还没去看过一眼,心里实在过意不去。
沈冰卿不疑有他,只当是正事,贴心地说:“好,工作要紧。我们边玩边等你,你注意休息,别太累。”
挂了电话,田尹没有再用超维遁术,而是选择了最普通的交通方式——开车前往杭城。或许,慢下来的行程,能让他更好地适应这“长生之后”的心境。
抵达杭城,刚出高速口,就看到一辆白色的宾利欧陆GT停在路边,梁溪倚在车旁,戴着墨镜,一身利落的米白色风衣,时尚干练。只是,当她看到田尹下车走来,摘下墨镜的那一刻,田尹清楚地捕捉到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、浓得化不开的幽怨。
“田大老板,总算舍得露面了?”梁溪语气还算正常,但那股幽怨劲儿还是透了出来。
田尹坐进副驾,系好安全带,有些摸不着头脑:“怎么了这是?谁惹我们梁总不高兴了?眼神跟要吃人似的。”
车子平稳滑入车流,梁溪沉默了几秒,才幽幽地开口,声音里带着委屈和执拗:“还能有谁?我自己不争气呗!吃了那么多药,想了那么多办法,那么‘努力’了……可肚子就是没动静!”她飞快地瞥了田尹一眼,又直视前方,“娜扎的女儿都快能打酱油了,奕霏姐二胎都会叫妈妈了,秦瑶姐的思秦聪明得吓人……就我!就我什么都没有!”
原来是为这个。田尹看着她紧抿的唇线和微微发红的眼眶,心中又是好笑,又泛起一阵心疼。这份想要一个孩子来维系、来证明的执念,在她心里竟如此之深。
他伸手,轻轻拍了拍她放在方向盘上的手背,温声道:“别着急,这种事,急不来的。缘分到了,自然就有了。我……我以后多努力,好不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