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灌进来,带着院子里梧桐树的气息。
他想起何露在府城奔波,想起曾祥源去请曾老出面,想起国之蓄能的变局。
想起老丈人杜文松也在为国之蓄能发愁。
有些事情,名字一取,棋就定了。
“华康医药……可以作为备选。”黄政终于开口。
“但先别急着定。
珑珑,你去找上官虹,先把实验室的宗旨、架构、人员、安保定下来。
名字是旗帜,旗帜要插在阵地上。
阵地没摆好,旗子插得再高,也容易被风吹倒。”
杜珑盯着他:“你是不是还在等什么?”
黄政摇了摇头,没正面回答:
“晚上我回来再说。有些名字,不是取出来的,是靠灵感悟出来的。”
杜珑沉默两秒,点了点头:
“行。那我先去找上官虹。
她那边已经按计划把各省分店处理完了,留下的人也让龙颜重新审查过,签了最高保密协议。
有三个人海外亲属关系复杂,已经主动退出了。”
黄政“嗯”了一声:
“审查是底线,不是保险。
小姨子,人你可以慢慢用,但最核心的东西,必须握在你手里。”
杜珑看着他,忽然笑了:“你这话,爷爷也说过。”
黄政拿起公文包,下楼。
夏林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。
夏铁也在,正跟祁欣逗黄既明。
见黄政下来,夏铁站直叫了声“政哥”。
黄政拍了拍他肩膀:“铁子,先回家陪丹丹。有事我再叫你。”
夏铁点头:“好。”
黄政出了院门,回头看了一眼二楼窗户。
杜玲站在窗后朝他挥了挥手。
杜珑站在另一扇窗后,没挥手,只静静看着他。
车子驶出家属院,拐上雾云大道。
冬日下午的阳光从梧桐枝丫间挤下来,落在柏油路上,一块一块,像打了碎了的金子。
黄政靠在座椅上,闭着眼。夏林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,没敢打扰。
过了好一会儿,黄政才开口:
“林子,我们先去工业园。然后……等一个电话。”
夏林问:“谁的电话?”
黄政没答,只看着窗外。
雾云大道两侧的店铺一家一家往后退,行人裹着冬衣匆匆来去。
城市在生长,像一棵树,根扎得越深,枝叶就越要往高处长。
可树长得再高,也得有人守着根。
他想起杜玲说的“华康医药”,想起杜珑说的“一面旗帜”。
想起曾老在抗美援朝中的剑走偏锋。
名字、旗帜、剑,说到底都是一件事……势。
善弈者谋势,不善弈者谋子。
黄政闭上眼,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。晚上,他得给杜珑一个答复。
可在那之前,他得先看看,雾云这盘棋上,还有谁会先落子。
车子汇入车流,朝时代工业园方向驶去。
冬风从半开的车窗缝里钻进来,带着湿土的腥气。
黄政忽然睁开眼,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翻到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,看了一眼,又塞了回去。
夏林从后视镜里看得清楚,忍不住问:“政哥,到底等谁?”
黄政靠回椅背,声音不高:“在等有没有棋子自己跳出来!”
(黄政、杜珑会采用“华康医药”这个名字吗?而白玫瑰晚上八点在雾云国际酒店等来的,又会是谁?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