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珑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:
“跟爷爷吃饭没那么多讲究。来吧,我让铁子去接你们。”
何露报了地址,挂了电话,冲卧室喊:
“纹纹,换衣服。把你那件米色羊毛衫换上,别穿羽绒服。
见老爷子,得体就行,不用隆重。”
赖纹纹翻箱倒柜地找衣服,一边找一边嘟囔:
“杜老将军,那可是真打过仗的人……
我爷爷要是知道我去见杜老,肯定羡慕死。”
何露靠在卧室门框上,看着赖纹纹手忙脚乱的样子,忽然想起什么似的:
“对了纹纹,刚才你嘀咕的那句话,别以为我没听见。”
赖纹纹手一抖,毛衣掉在地上。
她弯腰去捡,耳朵根红透了:“露姐,你别瞎说……”
何露哈哈一笑,没再逗她,转身去阳台收衣服了。
(场景切换)
晚上八点,府城西胡同。
夏铁开着奥迪,从朝阳区穿过大半个府城,用了将近四十分钟,才拐进西胡同那条窄巷。
巷子太窄,奥迪勉强通过,两侧的灰砖墙近得仿佛伸手就能摸到。
路灯昏黄,灯下的银杏树落光了叶子,枝干在墙上投下细密的影。
车停在朱红门前,夏铁熄了火。何露和赖纹纹从后座下来。
赖纹纹整了整毛衣领口,深吸一口气,又吐出来,紧张得手心冒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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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从里面拉开,齐震雄探出头,见是夏铁,笑着把门敞开:
“铁子来了,快进。老爷子在书房等你们呢。”
夏铁侧身让何露和赖纹纹先进,自己跟在后面。
三人穿过前院,绕过影壁,往后院走。
院子里很静,能听见书房方向传来隐约的谈话声。
走到书房门口,齐震雄敲了敲门框。
“进来。”杜老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。
何露推门进去,赖纹纹跟在后面,夏铁留在门外。
书房里,杜老坐在书桌后面,面前摊着一本线装《史记》,翻在《淮阴侯列传》那一卷。
他抬头见何露进来,把书合上,摘下老花镜。
“露丫头来了。坐。”
何露在桌前椅子上坐下,赖纹纹坐在她旁边,腰挺得笔直,双手放在膝盖上,大气都不敢出。
杜老看了赖纹纹一眼,笑了:“这丫头是谁家的?紧张成这样。”
何露笑着介绍:“杜爷爷,这是赖纹纹,雾云市商务局局长,以前在隆海县就跟我们一块打拼的。”
杜老点了点头:“赖局长,年轻有为。”
赖纹纹赶紧站起来:“杜老好。”
杜老摆摆手:
“坐下坐下,在我这儿不用来这套。
粗茶淡饭,没什么好招待的。”
正说着,杜珑从外面推门进来,手里端着一壶茶。
她换了一身素净的家常衣服,脸上没有妆,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许多。
“何大小姐,纹纹,先吃饭。
爷爷今天让厨房加做了红烧肉,说是特地给你们接风。”
杜老哈哈一笑:“是我自己想吃了,顺便给你们接风。”
何露和赖纹纹都笑了,气氛松弛下来。
饭厅在后院东厢。
一张不大的圆桌,桌上摆了六菜一汤:
红烧肉、清蒸鱼、白灼虾、蒜蓉菜心、凉拌木耳、一碟咸菜,外加一锅老母鸡汤。
菜不多,但样样精致,香气扑鼻。
杜老的轮椅在主位上,何露和杜珑分坐两侧,赖纹纹挨着何露,夏铁坐在最下首。
杜老拿起筷子:“吃。别客气。”
赖纹纹夹了一块红烧肉,入口即化,肥而不腻,忍不住赞了一句:“这红烧肉真好吃。”
杜老笑眯眯地看着她:
“好吃就多吃点。当年在朝鲜战场上,能吃上一顿红烧肉,那就是过年了。”
饭桌上,杜珑问起何露此行的安排。
何露把黄政的布置简单说了一遍,杜珑听完,没有多说什么,只夹了一筷子鱼,慢慢吃完,才开口:
“单靠曾老爷子那边,可能还差点意思。
不过先探探路是没问题的。”
何露点头:“黄市长也是这样说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