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露的嘴角往上扬了扬,放下茶杯,双手抱拳朝黄政的方向拱了拱:
“是是是,谢谢老大想得周到。
小主,
您老人家交代一句,比我跑十趟都管用。”
众人都笑了。
陈艺丹端起茶壶给何露续了半杯茶,又问了一句:
“露姐,你还邀请了谁?卞书记、丁书记他们来不来?”
何露大手一挥,像是挥走一片多余的云彩:
“没了。就我们几个老朋友,连琳姐家的王有财姐夫我都没叫。
都是自己人,自在。”
她说着偏头朝饭厅的方向看了一眼,目光掠过餐桌上已经摆好的碗碟:
“上桌吧。”
赖纹纹从沙发上站起来,理了理外套下摆,目光在众人脸上缓缓移动,声音里带着一层往事被重新翻动时才有的那种微妙的感慨:
“感觉又回到了隆海。”
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,像在回忆什么画面,然后轻轻笑了笑:
“那时候我们还在隆海县,也是这样围在一张桌上吃饭,桌上也摆着茅台。”
李琳拍了拍她的肩膀,语气轻快:“那还不赶紧上桌?今天不醉不归。”
众人纷纷起身往饭厅走。
餐桌是二号院原有的那张老式红木圆桌,桌面被擦得锃亮。
中间摆着一只白瓷汤盆,酸辣鱼的香气从盆口袅袅升起,在暖黄的灯光下蒸腾成一片白色的薄雾。
周围散落着七八盘家常菜:
红烧排骨的酱色在灯光下油亮诱人,清炒时蔬碧绿如洗,旁边是一碟凉拌木耳和一碟拍黄瓜,醋和蒜的香气混在一起,清爽开胃。
汤是冬瓜排骨汤,汤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金色油花,几粒枸杞在汤中沉沉浮浮。
黄政在主位落座,左右手分别是李琳与何露。
陈艺丹坐在李琳旁边,赖纹纹坐在陈艺丹身侧。
丁雯雯很自然地挨着何露坐下,两人之间的距离比旁人近了一拳,椅背几乎碰在一起。
夏林主动坐在下首,巫朗朗和何芸在他的两侧落座,两人彼此对视了一眼,嘴角各带了一抹心照不宣的笑意。
夏林的目光在地上那箱茅台酒上停了一瞬,那是他从杜珑的储藏柜里搬出来的。
他弯腰开了一瓶,琥珀色的酒液注入透明的玻璃分酒器中,醇厚的酒香迅速在空气中弥散开来。
他端着分酒器给在座各位一一斟满,轮到黄政时,他特意只倒了半杯。
然后他直起身来,清了清嗓子,目光在众人脸上转了一圈,一本正经地开口:
“政哥,各位姐姐,我先说好。
这酒可是珑姐的收藏,是你们叫我拿的,我可没偷没抢。
回头珑姐问起来,你们可得替我作证,不能让珑姐扣我工资。
我现在是有老婆的人了,需要钱养家。”
他说到“养家”两个字时,特意挺了挺胸脯,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。
众人没想到他来这一出。黄政刚刚夹起一块红烧排骨,筷子悬在半空,听到这里筷尖微微一顿,瞪了夏林一眼:
“你……你小子皮痒了!你珑姐是那么小气的人吗?
她藏酒就是拿来喝的,不然摆着好看?”
他说着把排骨放回碗里,拿起筷子作势要敲夏林的脑门。
丁雯雯在旁边笑得肩膀直抖,她抬手拍了拍桌面,声音带着港岛大小姐特有的那份爽利:
“没事,林子!你尽管开酒,珑姐问起,你就说我拿的。
她总不能跟我这个妹妹计较吧?”
她说着偏头看了何露一眼,眼尾带着一层促狭的光。
何露把手里的酒杯在指间转了一圈,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挂了一层薄薄的膜,又缓缓滑落:
“切,今晚是我请客,不就是几瓶酒嘛,她小诸葛能把我咋的?”
她端起酒杯朝夏林的方向一举:
“放开喝,柜子里还有。不够我叫小玉再送两箱来。”
夏林的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,他等的就是这几句豪言壮语。
他不再问,转身又从箱子里抽出一瓶,拇指一挑瓶盖,“啵”的一声轻响,第二瓶也被开了。
紧接着第三瓶、第四瓶,像拆礼物一样被依次启封,酒香一层叠着一层,在饭厅的暖空气中渐渐浓起来。
在座的除了何芸滴酒不沾、黄政酒量天生偏小,其余各位都是经过场面的人,酒量一个比一个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