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10点,省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厅长办公室。
气氛与别处截然不同。
温布里坐在办公桌后,面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。
他面前站着的是眼圈乌黑、胡子拉碴、但仍竭力挺直腰板的张狂。
“……事情就是这样,老连长。”
张狂汇报完疤子暴毙的初步调查情况,喉咙发干:
(“目前陈兵发现监控画面中值班狱警有些细微异常,技侦正在做技术分析。
另外,对当晚所有可能接触监区人员的外围调查也在进行。”)
温布里听完,没有立刻说话,只是盯着张狂,眼神像两把刀子。
突然,他猛地一掌拍在厚重的实木桌面上,发出“砰”的一声巨响,连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。
(“张狂!”
温布里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,
“要我怎么说你?!啊?!
好端端一个进了看守所的人,在你眼皮子底下,就这么被毒死了!
你昨晚有那么累吗?熬一夜会死吗?!
你当年在军校、在侦察连那股子几天几夜不睡觉盯梢的劲儿哪去了?!
你看看你,”
他手指几乎戳到张狂鼻子上,
“小肚子都开始长肉了!懈怠了!麻痹了!”)
又是一掌拍在桌上,震得文件哗啦作响:
“现在呢?!找到凶手没有?!找到证据没有?!”
张狂被骂得额头青筋直跳,脸上火辣辣的。
但在老连长面前,他不敢有丝毫辩解,只能把腰板挺得更直,头垂得更低。
听到温布里问话,他脚步猛地一并,抬起右手,“啪”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,声音嘶哑但洪亮:
(“报告老连长!专案组成员陈兵在查看监控时已发现关键疑点,正会同技侦处专家进行进一步分析验证!
外围排查同步进行中!相信很快会有突破性进展!请老连长放心!”)
“相信?相信?!”
温布里气得站了起来,绕到张狂面前,手指差点戳到他胸口:
“我也相信你啊!结果呢?!还不是……”
他话说到一半,突然瞥见墙上的挂钟,时针指向十点半。
他猛地刹住话头,烦躁地挥了挥手:
“行了行了!现在没空跟你算账!十点半了!快快快,收拾一下,跟我去机场!”
“机场?”张狂一愣。
(“废话!”
温布里一边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穿上,一边语速极快地说:
小主,
“联合巡视组十一点降落!
杨书记把巡视组在澄江期间的安全保障任务,交给了我们政法委,我点名让你负责具体执行!
我告诉你张狂,这次你要是再给我掉链子,出了任何安全问题,别说我饶不了你……”
他顿了顿,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神色,压低声音!
“嘿嘿,咱们的老团长,怕是要亲自打断你的腿!”)
张狂眼睛猛地瞪大:“老团长?何团?何明团长?”
(“哼!”
温布里系好外套扣子,拿起公文包,当先朝门口走去:
“我可告诉你,你我的老团长何明同志,已经调任澄江省军区司令员兼政委,来了三天了!
他已经私下叫我过去喝过酒了!
我还告诉你,这次联合巡视组的负责人黄政,就是老团长嫡亲的外侄女婿!
你小子,就是把眼珠子瞪出来,也得给我把人保护周全了!明白吗?!”)
张狂只觉得脑袋“嗡”的一声,信息量太大。
何团长来了?
巡视组组长是团长家的亲戚?
这……这潭水,比他想象的深太多了!
他立刻再次立正敬礼,声音铿锵:
“请老连长放心!保证完成任务!人在阵地在!”
“少跟我来这套!”
温布里瞪了他一眼,但眼神缓和了些:
“这层关系,你自己知道就行,严格保密!走吧!”
“是!”
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。
走廊里,温布里一边快步走着,一边对迎上来的秘书吩咐:
“通知下去,按二号方案,出发去机场!”
几分钟后,五辆悬挂警牌、闪烁着警灯的越野车,从省公安厅大院疾驰而出,开道的是一辆醒目的防爆指挥车。
车队没有拉响刺耳的警笛,但那种肃杀而迅捷的气势,让沿途的车辆纷纷自觉避让。
车队朝着红江机场的方向,风驰电掣。
而此时,万米高空的航班上,广播响起乘务员柔和的声音:
“女士们先生们,我们的飞机即将开始下降,请您收起小桌板,调直座椅靠背……”
黄政看向舷窗外,下方,澄江省的土地轮廓已经隐约可见。
山川、河流、城镇的线条在云隙间时隐时现。
他缓缓收回目光,闭上眼睛,深深吸了一口气,再缓缓吐出。
澄江,到了。
风暴,即将登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