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书房,我去拿。”黄政起身上楼,很快拿下来那份泛黄的复印件,翻到最后几页递给杜珑。
杜珑接过来,迅速浏览,秀气的眉头渐渐蹙起,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。
片刻后,她抬起头,冷静地分析道:
(“思路是对的。从大康市入手,切入点可以有几个:
第一,从当地近年来有记录的、涉及官宦子弟的离婚纠纷案查起,特别是女方突然‘精神失常’或消失的案例。
第二,重点查‘大康市安宁精神卫生疗养中心’这类机构,看看有多少‘被精神病’的案例。
只要人还在,哪怕被控制着,就有找到的可能。”)
她顿了顿,语气带上了一丝凝重:
(“但我们必须清醒认识到,你们是15号公开出发,也就是后天。
按照程序,多部门的联合政令最迟明天就会正式下达到澄江省委省政府。
一旦这个消息公开,对方就会知道刀已经架在脖子上了。
如果他们真的涉及如此巨额的腐败,并且已经不惜用‘被精神病’这种手段来掩盖。
那么,当感觉到致命威胁时,会不会狗急跳墙,对可能存在的关键人证……下死手?这不是没有可能,甚至可能性很大。”)
黄政的脸色也凝重起来,他何尝没想到这一点。
(“难就难在这里。我们不能大张旗鼓地找,只能靠东子他们暗中摸索,必须小心翼翼,不能打草惊蛇。
他们的安全是第一位的,线索可以慢慢找,人不能出事。”)
一时间,客厅里的气氛有些沉闷。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,却驱不散心头的阴影。
“政哥,玲姐,珑姐,林小姐,早餐好了。”夏林适时地过来招呼,打破了沉默。
“好,先吃早餐。”黄政率先起身,“等下我还得去一趟巡视组临时驻地,把卫星电话分发下去,统一培训一下使用方法,强调纪律。”
(场景切换:澄江省省城红江市,新城区某高档宾馆套房)
同一时间的澄江省,氛围截然不同。李万球穿着睡袍,站在套房巨大的落地窗前,俯瞰着红江市清晨略显嘈杂的街景。
他手里拿着卫星电话,正和远在京城的父亲李爱民通话。
(“爸,联合巡视组那边,到底什么时候能到澄江?有确切消息了吗?”
李万球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和不易察觉的焦虑!
“我这边地皮的手续已经基本拿下了,钱伟业很给面子。
但是配套的老区特色产业扶助建设款,省里那边还没批下来,杨凯飞催了几次,他爸(杨伟)那边好像有点拖。
我想尽快把这笔钱弄到手,项目才好全面启动。”)
电话那头,李爱民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和严肃:
(“球儿,巡视组的具体行程和内部安排,我现在也插不上手。
肖南和林莫已经失联了,估计整个组都进入了封闭管理状态。
这个事急不得,你也别总是惦记着去打探,容易惹祸上身。
你现在的重点是选好可靠的项目团队,把前期基础工作做扎实,耐心等待。
记住,你是去‘投资’的,不是去当探子的,不要亲自出面去做任何敏感的事情!”)
他加重了语气:
(“还有,别节外生枝!杨伟在澄江经营这么多年,不是那么好糊弄的。
他儿子杨凯飞拉你入伙,看中的是你李家的名头和可能带来的某些便利,你别真以为人家把你当自己人。
该给的利益要给,但不该碰的线,绝对不要碰!尤其是现在这个敏感时期。”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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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万球被父亲训了一顿,心里有些不服,但又不敢顶嘴,只得闷闷地应道:“我知道了,爸。我会小心的。”
挂了电话,李万球把卫星电话扔到床上,烦躁地抓了抓头发。
父亲总是这么谨慎,甚至有些畏首畏尾。
在他看来,机会稍纵即逝,不趁着巡视组来之前把生米煮成熟饭,等他们真来了,再想动作就难了。
他走到酒柜前,倒了杯洋酒,一饮而尽,眼中闪烁着不甘和算计的光芒。
(场景切换:府城,东城四合院早餐桌)
黄政几人正在吃早餐。夏铁准备的早餐很丰盛,有清粥小菜,也有西式的煎蛋培根,兼顾各人口味。大家边吃边低声讨论着澄江的案子。
就在这时,林晓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。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,是堂弟林波。
她没多想,以为是寻常问候,一边用左手拿着一个手抓饼咬着,一边用右手划开接听,还按了免提——这是她多年记者生涯养成的习惯,方便随时记录。
“喂,波波,太阳打西边出来了?这么早想起给你姐我请安?还是要请我吃大餐啊?”
林晓语气轻松,带着姐姐对弟弟特有的调侃。
电话那头传来林波刻意压低却掩不住一丝得意的声音:
“姐,看您说的!我这不是想您了嘛!听说您从南亚回来了?
我在朝日区这边发现了一家特别地道的私房菜,绝对宫廷水准!我请您,咱姐弟俩好好聚聚!”
林晓“啧”了一声,语气转为警告:
(“哟,听你这口气,是在东平发达了?
林波,我告诉你,你可别又整那些旁门左道、歪门邪道!
黄政碍于三家联盟的情面,上次在隆海放了你一马,那是你运气好!
你要是还敢在东平省胡来,别说丁书记,首先我就不会放过你!
我们林家的脸,不能让你再丢一次!”)
林波一听,似乎急了,声音都提高了些:
(“姐!我的亲姐!您能不能别总用老眼光看我?
我林波早就洗心革面、重新做人了!
自从在隆海县被黄政……呃,被黄县长教育过后,我就彻底醒悟了!
我现在做的都是正正经经的生意,绝对合法合规,阳光下的利润!
我要是还想赚那些不干净的钱,我今天就不会在这儿给您打电话了,我可能一大早就飞澄江省去了!
那边才是真正的‘机遇之地’……”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