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政作为主人,率先举杯(以茶代酒),致了简短的欢迎词,言辞恳切,重点突出了隆海对华材的期待和合作的诚意,也再次明确了李琳作为主要对接人的身份。
席间气氛融洽。丁亮展现了其高超的社交手腕,既与刘标、李琳等县领导交流顺畅,也不忘与华材的团队成员互动,鼓励他们多看多问。
黄政则利用机会,又低声与李琳和丁亮分别叮嘱了几句,确保无缝交接。
下午一点五十分,午餐接近尾声。黄政知道自己该走了。
他起身,再次与丁亮用力握了握手:
“丁大哥,华材隆海公司就拜托你了。李书记,刘县长,这边辛苦你们。”
“老弟放心。”“黄书记一路顺风。”众人纷纷回应。
没有过多的送别仪式,黄政带着夏林悄然离开了酒店。
他知道,自己在此刻的退场,正是为了将舞台完全交给李琳和刘标,确立他们新的权威。
下午两点十分,东岸丽景小区。
杜玲和杜珑已经将行李搬到了楼下。两个大行李箱,几个随身包,摆放得整整齐齐。
夏铁正在做最后的检查。杜玲看着熟悉的楼道和小区景色,眼中有些不舍。
杜珑则相对平静,手里拿着平板电脑,还在处理最后几封邮件。
黄政的车驶入停下。夏林跳下车,和夏铁一起迅速将行李装进后备箱。
“不用急,”黄政下车,对略显匆忙的两人说道,“你珑姐改签的是下午四点四十的航班,时间还充裕。”
杜玲迎上来,挽住他的手臂:“老公,丁大哥那边都安排好了?”
“嗯,都安排妥当了。李琳接手,我放心。”黄政拍拍她的手,“可以安心去皇城了。”
杜珑这时抬起头,推了推眼镜,言简意赅:
(“妈妈刚又发了信息,说让我们晚上别先回四合院,直接回家吃饭。
爸爸今晚也会特意回来。明早再去拜访爷爷。”)
黄政点头:“行,听妈的安排。反正明天还有一整天时间,后天十号才去党校报到,来得及。”
所有行李装车完毕。夏林拉开车门:“政哥,玲姐,珑姐,上车吧。”
黄政最后回头,看了一眼身后这栋住了近半年的房子,看了一眼这个与众不同的小区,看了一眼更远处隆海县城的方向。
秋阳正好,天高云淡。
他没有太多感慨的时间,弯腰坐进车内。杜玲和杜珑也依次上车。
夏铁上了副驾,夏林发动引擎,车子平稳地驶出小区,汇入县城的车流,然后转向通往桂明机场的高速。
隆海,在车窗外渐渐远去。
(场景切换)
同一时间,西山省委省政府大楼,省长林微微的办公室。
秘书陈雨正伏案疾书,处理着如山的文件。门口传来两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。
陈雨抬头,看到来人,立刻放下笔,迅速站起身,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恭敬:
“陆书记!省长在,我马上通报。”
他快步走到里间办公室门口,敲了敲门,推开一半,低声禀报:“老板,陆书记来了。”
办公桌后,正在审阅一份经济发展报告的林微微闻言,手中钢笔微微一顿。
她抬起头,秀气的眉毛几不可察地挑动了一下。
陆峰?他亲自过来?不是电话,不是让秘书约时间,而是直接上门?
林微微的大脑在瞬间高速转动起来。
结合今天的时间点——黄政启程赴京,丁亮抵达隆海——陆峰此来的目的,几乎呼之欲出。
示好?试探?还是迫于形势,不得不做出的某种姿态?
心中念头电转,但她脸上却丝毫没有表露,嘴上反应更是迅捷,声音清朗带着恰到好处的热情:
“陆书记来了?快请进!”说话间,她已经从宽大的办公桌后站起身,主动迎向门口。
陆峰的身影出现在门口。
他比林微微年长十几岁,两鬓已见霜色,但身材保持得很好,穿着合体的深色中山装,脸上带着惯有的、让人琢磨不透的温和笑容。
“林省长,打扰了。”陆峰步入办公室,语气客气。
(“陆书记言重了,”
林微微笑容温婉,示意陈雨上茶,自己则引着陆峰走向会客区的沙发。
小主,
“有事您招呼一声,我过去就是了,哪敢劳您老人家亲自过来。”)
她语气自然,甚至带着点晚辈对长辈的调侃,但“老人家”三个字,听在陆峰耳中,却让他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
陆峰脸上的笑容不变,心里却像被细针轻轻刺了一下。
他哈哈一笑,在沙发上坐下:
“不敢不敢,林省长日理万机,哪敢劳动您的大驾。”
他端起陈雨刚奉上的热茶,借低头吹拂茶叶的动作,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晦暗。
要不是形势比人强,丁家咄咄逼人,黄政那小子又布局深远。
他堂堂省委副书记,何须如此放低姿态,主动来拜会这个比自己年轻许多的女省长?还被她暗讽一句“老人家”……
林微微在对面坐下,姿态优雅,目光清澈地看着陆峰,仿佛刚才那句只是无心之言。
“陆书记,请喝茶。不知您今天过来,是有什么指示?”
陆峰放下茶杯,笑容收敛了几分,变得正式而恳切:
(“陆峰怎敢指示?林省长,我这次来,主要是想就全省下一步的经济发展布局。
特别是几个重点区域的协调联动问题,跟你深入交换一下意见。
有些想法,我觉得需要和你通通气……”)
谈话,在表面客气实则机锋暗藏的氛围中,正式开始。
窗外,省委大院里的法国梧桐在秋风中沙沙作响,几片早黄的叶子打着旋儿飘落。
西山省的政坛格局,随着黄政的离开和丁亮的到来,似乎正在悄然酝酿着新的变化。
而远在奔赴机场路上的黄政并不知道,他种下的种子,已经在他离开的这一刻,开始引发连锁反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