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人越来越多。
有人扛着锄头,有人背着竹筐,还有妇女带着水壶和干粮。他们不是来领救济的,也不是来告状的,是来问:“下次修啥工程?我们能干不?”
沈砚走下台阶,站在院中。
“你们为啥来?”
一个年轻人答:“因为上回修渠,我家田没淹。今年多收了三斗,孩子有鞋穿了。我想报个恩。”
另一个老农说:“我活了五十岁,头一回见当官的给老百姓记工分。这不是施舍,是认咱们的力气值钱。”
沈砚看着他们,一句话没说,只点了点头。
“记下了。回头有活,第一个通知你们。”
人群没散,反而更安静了。他们站着,像是等着接任务,哪怕只是挖沟、搬石头也好。
沈砚转身回堂前,抬头看了眼墙上的地形图。图上标着南岭梯田、新安渠、蒙学工地,都是他一点点画出来的。以前他总怕没人响应,怕百姓冷眼旁观,怕自己推不动。
现在他知道,不用推了。
有人敲了敲门框。
李大根站在门口,肩上扛着把铁锹,裤脚卷到膝盖,鞋上全是泥。
“沈县令,我带了八个人,都是村里选出来的。身强力壮,能吃苦。您要是信得过,我们现在就能上工。”
沈砚看着他。
上个月这人还蹲在村口抽旱烟,说官府搞什么都是骗人的。后来发工分那天,他盯着册子看了半天,确认自己名字真在上面,当晚就回家磨了锄头。
“你要啥报酬?”沈砚问。
“啥也不要。就一条——别漏了我们村的工分。”
沈砚笑了:“不会漏。”
李大根咧嘴一笑,转身朝外喊:“兄弟们!进来登记!”
一群人涌进来,挤在堂前。周墨赶紧搬出几张桌子,没人抢位置,都排队等着。
有个老太太颤巍巍递上一块竹片:“这是我孙子写的申请,他十六了,能挑担子。”
周墨接过一看,字歪歪扭扭,但写的是:“愿为新安出力,不怕苦不怕累。”
他抬头,看见门外还有人在来。
扛工具的,背干粮的,牵孩子的。他们不吵不闹,就在院子里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