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百轻骑如离弦之箭,追击而去。突厥斥候打马狂奔,但河曲马耐力更胜一筹。追出十里,终被追上。
短促的战斗,百骑斥候全部被歼。但寇仲心中沉重——行踪已露。
“加快速度!”寇仲下令,“必须在消息传到王庭前,赶到!”
队伍日夜兼程,每日只休息两个时辰。
第五日,遇到一个小部落。
帐篷数十顶,牛羊数百头。部落里的男子大多随颉利出征未归,只剩老弱妇孺。
寇仲本欲绕行,但部落中冲出数十骑,持弓欲战。
“国公,怎么办?”陈良问。
寇仲看着那些突厥牧民,他们眼中既有恐惧,也有仇恨。若放他们走,必会报信;若全杀了…他想起杨广和李靖的嘱咐:不可滥杀无辜。
“围起来。”寇仲下令,“缴械,但不伤人。留些干粮给他们,告诉他们,我们只找颉利,不伤百姓。”
士兵们照做。突厥牧民起初惊恐,见隋军不杀人,还留下粮食,渐渐平静。
一个老者被带到寇仲面前,会说些汉语。
“你们…真是隋军?”老者颤声问。
“是。”寇仲道,“颉利犯我边境,杀我百姓,我们来找他算账。与你们无关。”
老者沉默片刻,忽然道:“往北三百里,斡难河畔,就是王庭。但颉利可汗不在,他还没回来。”
寇仲眼睛一亮:“王庭现在谁守?”
“左贤王执失思力,还有…赵德言。”老者提到赵德言时,眼中闪过厌恶,“那个汉人,颉利很信任他。”
寇仲心中记下,对老者抱拳:“多谢。这些粮食,算我们买的。”
留下干粮,队伍继续北上。
老者望着远去的隋军,喃喃道:“中原竟有这样的军队…不杀不抢,还留粮食…颉利可汗,你惹错人了。”
第七日,队伍抵达斡难河。
河水滔滔,两岸水草丰美。远远望去,无数毡房如白云铺地,正是突厥王庭所在。
寇仲潜伏在一处高坡后,用千里镜观察。
王庭规模宏大,毡房不下万顶。但守卫松散,显然没想到隋军会深入至此。
“看那里。”陈良指向王庭中央,“最大的金帐,应该是颉利的。旁边那些堆放物资的地方,应该是粮草仓库。”
寇仲仔细观察,发现王庭守卫不过三千,且多为老弱。精锐都随颉利出征了。
“天赐良机。”寇仲眼中闪过精光,“传令,全军休整,饱餐一顿。子时动手!”
夜幕降临,草原陷入沉寂。
王庭中篝火点点,守卫巡逻松懈。连续几日没有颉利消息,所有人都心绪不宁。
子时,月黑风高。
寇仲将八千骑分成三队。一队由陈良率领,袭击粮草仓库;一队由另一副将率领,四处纵火制造混乱;他亲率主力,直扑金帐。
“记住,速战速决!两刻钟后,无论战果如何,立即撤退到预定地点集合!”
“诺!”
三更时分,攻击开始。
陈良率两千骑突然冲入粮草区。守卫猝不及防,被杀得人仰马翻。士兵们将火油泼在粮垛上,火箭齐发。
轰!火光冲天!
几乎同时,另一队也在王庭各处纵火。毡房易燃,火借风势,迅速蔓延。
“敌袭!敌袭!”突厥人惊呼四起,乱成一团。
寇仲亲率四千精骑,如利刃般直插王庭中央。沿途抵抗微弱,很快杀到金帐前。
金帐守卫稍强,约有五百精锐。但面对四千铁骑冲锋,也难抵挡。
“破帐!”寇仲一马当先,井中月刀光如练,连斩数人。
士兵们冲入金帐,却不见颉利。
“报国公!帐内只有女眷和文吏!”
寇仲皱眉,抓来一个突厥官员:“颉利在哪?”
那官员战战兢兢:“可汗…可汗还没回来…”
“执失思力呢?赵德言呢?”
“左贤王在西北营区…赵先生…赵先生可能逃了…”
寇仲心念电转,立即下令:“去西北营区!”
但已经来不及了。
王庭大乱,执失思力早已惊醒。他毕竟是突厥名将,虽惊不乱,迅速集结了两千亲兵,向金帐方向杀来。
两军在金帐前相遇。
“隋将何人!”执失思力大喝。
“大隋宋国公,寇仲!”寇仲勒马,“颉利不在,算他命大。今日取你王庭,以儆效尤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