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空气中漾开又迅速消散,像他未曾说出口的千言万语。
他抬手,指尖轻轻拂过眼罩上的猩红彼岸花,动作缓慢而轻柔,却依旧没给她任何答复。
镜流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,顺着脸颊滴落在石板上,晕开一小片湿痕。
她别过脸,抬手拭去泪水,再转回来时,眼底的脆弱已被坚定取代:“不管怎么样,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。罗浮仙舟会护着你,我也会。”
亚当还是没有回应。他只是重新迈开脚步,朝着长街深处走去。
玄色衣袍上的鎏金彼岸花在光影中流转,绝望与纯美交织的气息,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。
风铃的脆响在长街尽头渐弱,镜流的脚步随着亚当的沉默愈发沉重。
她望着他玄色衣袍的背影,那些积压在心底的疑问与懊悔,终究还是化作了一声轻颤的追问。
“真的……连一点念想都没有了吗?苍城的老槐树,巷口的糖人,还有当年我们说要一起看的星星……”
亚当的脚步停在了街角的光影交错处。
他转过身,眼罩上的猩红彼岸花在斑驳的天光下忽明忽暗,指尖摩挲骰子的动作终于停下,咔哒声戛然而止。
他的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,像风吹过荒芜的旷野,只落下两句轻得几乎要被吹散的话:“都不知道。”
镜流的瞳孔骤然收缩,眼泪刚要涌上眼眶,又被他第二句话狠狠压了回去——“也都不重要。”
这七个字,没有愤怒,没有悲凉,只有一种被虚无彻底浸透的漠然,比任何尖锐的指责都更伤人。
那些她视若珍宝的回忆,那些支撑着她多年来苦苦寻觅的念想,在他口中竟成了“不知道”与“不重要”。
她踉跄着后退半步,银白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,眼底的坚定碎成了密密麻麻的痛。
“怎么会不重要……那是我们唯一的过去…。”
亚当没有看她,目光越过她的肩头,落在仙舟远处云雾缭绕的建木上。
玄色衣袍下的绝望气息微微涌动,与纯美命途的柔光交织成一片冰冷的网。
“过去不重要,未来也不重要,我不知道,正是因为我也不想知道,我也不在乎会不会知道”
他重新迈开脚步,这次走得更快,仿佛不愿再被回忆纠缠。
鎏金彼岸花的纹路在衣袍上黯淡无光,像极了他眼中熄灭的微光。
镜流站在原地,指尖的力道几乎要捏碎空气。
风卷起她的衣角,风铃依旧在响,却像是在为那些被遗忘的时光哀悼。
片刻后,她深吸一口气,抹去眼角未干的湿痕,快步追了上去。
就算他说不重要,就算他似乎早已忘了过去,她也会带着他的回忆,陪着他在这虚无的黑暗里,找一次存在的意义。
她的脚步声既坚定又偏执,与亚当无声的背影,在青灰色的石板路上,拉出两道纠缠不休的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