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轻,但我知道是谁。
程砚站在我背后,手里拿着一把短刀,刀身透明,边缘泛着微光。他的机械义眼转过来,盯着水晶脑的数据流,嘴角扬起。
“你们以为自己是觉醒者?”他笑了一声,“不,你们都是失败品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,站到影像旁边,指着那个空的培养舱。
“他们用了七位天才的基因,拼出完美的容器。逻辑清晰,情绪稳定,不会哭,不会怕,也不会爱上谁。可每次运行不到三年,系统就崩溃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我。
“为什么?因为人不是机器。你给它装再多代码,它还是会想妈妈。”
他又笑了。
“只有你——陈默,X-0,那个没被修改过的胚胎,活下来了。你会哭,会害怕,会在解剖室里哼《茉莉花》。你不是觉醒者。”
他声音低下来。
“你是逃逸样本。”
我没动。
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碎,一块块往下掉。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在追查真相,结果真相是我根本不该存在。
林晚秋坐在祭坛边上,笔记本摊开在腿上。风没有动,纸页却翻了起来,停在一张空白页。
上面慢慢浮现出图案。
一双婴儿的脚印,线条精细,像是3D建模图。旁边写着:“非自然受孕体·唯一变量”。
她没抬头,手指轻轻划过那行字。
几秒后,新的文字出现:
“他是不该存在的那个人。”
我看着她,她看着我的鼻尖。这是她的习惯,不说谎的时候也这样。
水晶脑的影像还在播。最后一帧是一份档案,标题是《清源计划·初代容器失败记录》。内容显示,前六次尝试全部失败,原因统一写着:“情感溢出导致系统自毁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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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就是说,所有被精心制造出来的“完美容器”,都因为有了感情而崩了。
只有我没被改过。
所以我能哭,能痛,能在看到尸体时手抖。
所以我才是那个漏洞。
程砚把因果律匕首收起来,看了眼手表。
“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?”他说,“他们想造神,结果神必须无情。可最后活下来的,偏偏是最像人的那个。”
他转身要走。
“你不该来这里的。”我说。
他停下。
“既然知道我是逃逸样本,为什么还要等到现在才说?”
他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“因为我也想知道。”他说,“一个人类,到底能走多远。”
说完,他走进阴影里,身影渐渐模糊,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,手里的铜钥匙发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