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头看了眼沈哑。

她站在我身后半步，佛珠垂在胸前，眼神没躲。

“你真打算下去？”她问。

“不然呢？”我说，“现在摆在面前的只有两条路——要么下去看真相，要么留在上面当瞎子。”

她笑了笑，抬手推了我一把，“那你先滚。”

我翻了个白眼，一脚踹开门。

里面是向下的楼梯，水泥台阶裂了缝，边缘长着黑霉。灯光是从下面照上来的，不稳定，一闪一闪。

我迈步往下走。

走了五级，表又震了一下。

这次弹出的不是坐标，是一行新提示：

【检测到历史同频信号】

【来源：拖把水残留物】

【关联词：钟楼｜胎发｜第一声啼哭】

我停下。

回头看向门口。

老周没跟来。

但他刚才留下的那滩水，正顺着台阶往下流，像有意识一样，贴着墙根，一滴一滴，往下爬。

它流到我脚边，停住。

水面微微晃动，映出一张婴儿的脸。

很小，闭着眼，刚出生的样子。

我认出来了。

那是我。

水面上的影子睁开眼，看了我一眼。

然后整滩水瞬间冻结，变成一块带人脸的冰。

我站在原地，没动。

沈哑从后面挤过来，看了看冰，又看看我。

“你小时候很丑。”她说。

“闭嘴。”我答。

我们继续往下走。

楼梯很长。

越往下，空气越闷。

表盘上的光越来越亮。

走到一半时，我忽然听见下面传来声音。

不是人声。

是琴声。

断断续续，一根弦在响。

弹的，是《茉莉花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