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不是声音,是某种超越听觉的存在直接砸进脑子。我感觉自己的颅骨被撑开,记忆碎片像爆米花一样往外蹦——
看见我妈抱着我在实验室踱步;
看见柯谨站在监控屏前记录时间;
看见我自己,穿着守钟人长袍,在名单上打钩……
全都是真的,也全都是假的。
但此刻我不需要分辨真假。
我只需要一个出口。
光桥成型了。
一道由数据流构成的阶梯从裂缝深处延伸而出,尽头指向一片幽蓝坐标——月球背面服务器的位置。空气里漂浮着无数0和1组成的尘埃,随着E弦振动缓缓旋转,像是在举行一场无声的加冕礼。
可就在最后一阶光梯落地的刹那,程砚的匕首刺入了裂缝边缘。
没有爆炸,没有巨响。
只有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“咔”。
然后,十二道人影从裂缝中踏出。
他们穿着和我一样的校服,脸也一模一样,步伐整齐得像是军训方阵。但他们的眼神空洞,瞳孔里没有焦点,只有微弱的数据流在循环滚动。
克隆体。
而且不是普通复制人,是已经被远程同步过的傀儡单位。
他们站成半圆,把我围在中间,脚步落下时,地面的量子结构寸寸碎裂,像是玻璃被无形重锤敲击。
我低头看了眼E弦。
它还在震,但频率乱了。
默的身影越来越淡,旗袍下摆已经开始像素化消散。她最后看了我一眼,嘴唇微动,没发出声音,但我读懂了。
“你是人,不是神。”
然后,她彻底没了。
只剩下那根E弦,还缠在我的手腕上,持续发烫。
我抬手抹了把脸,发现全是冷汗混着血。喉咙因为刚才那首破调《茉莉花》干得发疼,但我还得唱。
不能停。
一旦旋律中断,E弦就会失去共振,光桥坍塌,所有努力白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