结合自己手工锻造紫铜药形罩取得的突破,以及前线反馈的关于美军坦克装甲的信息(尽管依然模糊),林致远决定跳过小修小补,直接研制一种强化版的“破甲箭”,内部命名为“破甲箭-乙型”。主要改进方向:
1. 优化战斗部:采用经过数百次手工冷锻、壁厚和锥角经过精确计算和调整的新式紫铜药形罩,装药配方也进行了微调,力求在现有材料极限下,最大化金属射流的穿透力和稳定性。
2. 改进发射机构:借鉴RPG-2图纸中的一些设计,简化击发装置,提高低温下的可靠性,并尝试加装一个极其简易的、基于缺口和准星的机械瞄准具(此前主要靠射手经验)。
3. 试验新弹药:除了主力的破甲弹头,同步开发测试“破甲箭-乙型”专用的“履带破坏弹”和一种增大爆破威力的“攻坚弹”(用于对付碉堡或土木工事)。
手工锻造的效率是最大的瓶颈。几位老锻工日夜轮班,精雕细琢,一天也只能产出寥寥数个合格的药形罩。林致远一方面想方设法寻找更多有经验的老工匠,另一方面,指示机械加工部门,继续死磕冲压模具的改进,希望能找到介于纯手工和精密冲压之间的替代工艺。
与此同时,那些“奇想”类项目也有了进展。“抛射式反坦克雷”的原型被制造出来,它像一个巨大的爆竹,依靠黑火药抛射出一个装有简易触发引信的聚能战斗部,射程只有二三十米,但可以事先布设或由步兵在极近距离抛射。“简易绊发装置”则发展出好几种型号,有的用铁丝绊线,有的用压发板,核心都是用“破甲箭”的战斗部或加大威力的炸药块,设置在坦克必经之路的隘口、反斜面等位置。
林致远给这些非正规的反坦克手段起了个统称——“铁蒺藜”计划。他明白,这些“铁蒺藜”无法替代正规的反坦克武器,但它们造价低廉,易于大量生产和布设,可以广泛撒布在防御阵地前沿、撤退路线上,迟滞、骚扰、甚至偶然摧毁敌人的装甲车辆,为主力反坦克火力创造机会。他将“铁蒺藜”的各种设计方案和使用手册迅速整理下发,鼓励前线部队根据实际情况,因地制宜地制造和使用。
一天,李云龙来视察,看着工棚里那些造型古怪的“铁蒺藜”样品,拿起一个“绊发雷”掂了掂,咧嘴笑了:“好!这东西好!咱们现在家大业小,就得学会过日子!好东西要省着用,土办法要多想多用!告诉前线的同志们,别光指望后方送,自己也得动脑筋,有什么材料就用什么材料,有什么办法就用什么办法!把这些‘铁蒺藜’给我撒遍美国鬼子的坦克要经过的地方!”
香港,“回收站”负责人小王在经历了上次与“罗宾逊先生”的冒险接触后,变得更加谨慎,但也更加明确了工作方向。他遵照沈阳的指示,停止了与高风险线索的深入接触,将主要精力放回到巩固和发展像若昂这样的基层信息源,以及通过霍英东渠道进行的稳健采购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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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昂这条线带来了持续的、虽然微小却实实在在的收获。从那艘废旧货轮上,又陆续“淘”到了一些老式的真空继电器、质量不错的绝缘材料、甚至一小箱标注着德文、疑似战前欧洲制造的精密齿轮和轴承。这些东西在专业人士眼中是“破烂”,但对于严重缺乏各种基础元件和材料的国内工业,尤其是正在努力消化苏联技术和进行自主改进的各个项目组来说,却是难得的“补品”。钱思远就曾对几个若昂送来的老式高频线圈赞不绝口,认为其绕制工艺和材料比国内目前能生产的要好。
小王建立了更规范的“废品”接收、分类和转运流程。他不再直接参与交易,而是通过可靠的本地中间人,与若昂等几个发展出来的“下线”保持单线联系,定期接收他们从各种拆卸现场、废旧仓库甚至垃圾堆里“淘”来的、可能具有技术价值的“破烂”。这些物品经过初步筛选和伪装后,混在普通的五金废料或旧货中,分批通过海上走私渠道运往内地。
通过霍英东助手梁先生安排的采购渠道,也在稳步运作。第二批、第三批混合着普通工业原料和医疗物资的货物,在更换了包装、船运公司和转运路线后,陆续成功发出。虽然数量有限,且成本高昂,但至少建立了一条相对稳定的输入通道。梁先生还传来消息,霍英东正在尝试联系东南亚其他有实力的爱国商人,希望能开辟更多元、更隐蔽的采购网络。
然而,平静之下暗流依旧。小王察觉到,似乎有不明身份的人在暗中调查最近市场上出现的、对特定“废旧工业品”感兴趣的买家。他果断命令手下人员减少公开活动,更换了几个临时落脚点,并将警惕级别提到最高。他知道,在这座各方势力交织的城市,任何一丝疏忽都可能带来灭顶之灾。
朝鲜前线,苏映雪带领的医疗小队已经在那所师野战医院工作了近一个月。她们带来的药品早已用完,但她们建立起来的制度和传授的知识,却在这所简陋的山洞医院里扎下了根。
药品管理变得井井有条,每一支针剂、每一片药片的使用都有严格记录和理由。消毒程序虽然简陋,但得到了严格执行,术后感染率有所下降。卫生员们在苏映雪的指导下,已经能够独立处理大多数常见的战伤和冻伤,进行简单的清创、包扎和固定。
而最大的收获,来自对朝鲜当地草药的探索。在那位朝鲜阿妈妮和更多当地百姓的帮助下,医疗队辨认和采集了七八种据说有消炎、止血、退热或治疗冻伤功效的植物。苏映雪以极其严谨的态度,对这些草药进行分离试用:煎煮内服、捣碎外敷、不同部位分别使用。她要求对每一位试用草药的伤员进行详细记录,密切观察反应。
效果并非立竿见影,也并非对所有病症都有效。但确实有部分伤员在使用了某种草药煎剂后,炎症有所缓解;也有冻伤部位敷用捣碎的草药后,疼痛减轻,坏死速度似乎放缓。这当然无法替代现代医药,但在药品极度匮乏、许多伤员只能硬扛的情况下,这些来自大自然的、免费的“偏方”,无疑提供了一线额外的希望和安慰。
苏映雪将试用情况、草药样本、制备方法和初步观察结果,详细记录,绘制成简单的图谱,派专人送回沈阳。她建议,后方是否可以组织药学人员,对这些草药进行更科学的分析和提纯试验?哪怕只能生产出最粗糙的浸膏或药粉,也可能在前线救急。
她还创造性地利用现有条件,改善了伤员的营养状况。组织轻伤员和医护人员,在战斗间隙,挖掘被积雪覆盖的野菜根茎,捕捞冰封小河里的鱼虾,甚至尝试用炒面混合松针粉来补充维生素。一切为了生存,一切为了保住更多战斗力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