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罗快腿”微微调整枪口,心算着弹道。整个世界仿佛安静下来,只剩下目标在准星尖微微晃动。
“砰!”
一声清脆的枪响打破山谷的宁静。声音不大,但在寂静的山野中格外刺耳。
只见那个正在指手画脚的排长,像是被无形的重锤击中,身子猛地一歪,直接栽倒在地。旁边的士兵愣了片刻,才发出惊恐的叫喊,慌忙卧倒,盲目地朝着枪声大概传来的方向乱射。
而此刻,“罗快腿”和他的观察员,早已收起枪,像狸猫一样,借助地形掩护,悄无声息地撤离了射击位置,向着下一个预定的狙击点转移。
类似的情景,开始在敌军控制的区域外围不断上演。
运送补给的小队,会莫名其妙地失去赶骡马的民夫;出来打水的士兵,会一头栽进水井旁;甚至在碉堡射击孔后面观察的哨兵,也会偶尔被不知从哪里飞来的子弹击中。
敌人开始变得风声鹤唳,草木皆兵。巡逻队不敢再大摇大摆,工事修建速度明显放缓,士兵们躲在掩体里不敢轻易露头。一种无形的恐惧,像瘟疫一样在敌军中蔓延。他们甚至给这片山区起了个外号,叫“幽灵之地”。
团部里,李云龙翻看着各特等射手小组交上来的“账本”,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时间、地点、距离、战果、耗弹量。
“嗯,三号区域,王栓柱小组,四百二十米,击毙敌军班长一名,耗弹一发。不错,这买卖赚了。”
“五号区域,李大山小组,三百米,击伤敌军士兵一名,耗弹两发。妈的,亏了!回头告诉李大山,下次没把握不准开枪!”
他像是在审核一份份财务报表,严肃而认真。通过这些数据,他能清晰地把握整个“冷枪冷炮”运动的效率和节奏。
政委看着他,忍不住感叹:“老李,你这脑袋瓜子是怎么长的?这么一来,敌人没碰着咱们主力,光是这些冷枪,就让他们损失了不少骨干,士气低落。咱们的战士,反而越打越有信心,越打越精了。”
李云龙放下本子,走到窗边,望着外面连绵的青山。
“嘿嘿嘿,不懂了吧,打仗,说到底就是一道数学题。得算清楚了谁的成本低,谁的效率高,谁就能赢。”他顿了顿,语气带着一丝深意,“这冷枪冷炮,练的不光是枪法,练的更是咱们红军战士的脑子。将来,咱们要有更好的枪,更远的镜子(瞄准镜),这帮小子,就能变成插在敌人心脏上的真正的钉子!”
山林依旧寂静,但每一片树叶后面,仿佛都隐藏着一双冷静的眼睛和一个正在飞速计算的大脑。一场无声的、却同样残酷的数学战争,在这片古老的山区里,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进行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