胖子使劲儿搓了搓脸,搓得皮都红了。
他仿佛看见两间宽敞的厢房,看见一个穿着红棉袄的女人在屋里忙活,看见自己骑着那辆自行车。
车把上挂着肉,后座上坐着媳妇,从胡同里穿过去,街坊邻居都探出脑袋来看——
“哟,胖子这是发达了!”
“娶这么俊的媳妇!”
“易大爷真有福气,这干儿子孝顺!”
胖子嘴角刚咧开一半,画面突然一转。
还是那两间厢房,可门是敞开的,里头空空荡荡。
易中海站在门口,脸黑得像锅底,手里攥着一把菜刀,刀面上还沾着红色,不知是刚杀完鸡还是怎么的。
他用刀尖指着胖子,那眼神跟看贼似的。
“还回来!自行车、手表、这些日子花的钱,一样不少给我还回来!”
“滚!滚出我的屋!你不是我儿子!你不是!”
胖子被那眼神钉在原地,脚底下跟灌了铅似的,想跑跑不动,想喊喊不出。
易中海举着刀朝他走过来,走一步骂一句,刀尖上的光一颤一颤的——
“呼——”
胖子猛地睁开眼。
宿舍里还是那味儿,脚臭、旱烟、剩菜,一样没少。
打扑克那俩早睡了,呼噜打得跟拉锯似的,一高一低,配合默契。
胖子发现自己后背湿透了,棉袄里子潮乎乎的贴在肉上,冷得他打了个哆嗦。
他慢慢坐起来,抱着膝盖,盯着墙上那团晃晃悠悠的暗影。
那画面跟魔怔了似的,在脑子里头挥之不去。
易中海举着刀的样子,那双混浊老眼里头的恨意,还有那句“你不是我儿子”……
光是想想,胖子就觉着心口发紧。
他怕。
他真怕。
不是怕没房子没媳妇没自行车(当然也怕失去),是怕易中海那眼神。
那是把他当儿子看的眼神,真心的那种。
要是有一天易中海知道自己骗了他?
不对,自己没骗,是易中海自己认错了。
可那有什么区别?到那时候,那眼神里头,得有多少恨?
胖子打了一个寒颤。
他想啊想,想得脑仁儿都疼了,恨不得跪下来求老天爷给个提示:
这事儿到底该怎么办?
可能真是这番求神拜佛起了作用,过不久真被他发现了一个机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