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切不过是她自己的内心戏罢了。
夜色更浓了,风依然寒冷,眨眼间,小年不知不觉间就已经到了。
三年的自然灾害时期已经过去,冬小麦种下的时候,长得郁郁葱葱,前两天又下了一场大雪,正所谓“瑞雪兆丰年”,明年应当是个丰收年了。
胡同里有不少的孩子在放叽叽炮,也就是小鞭炮,是那种火捻子交叉缠在一起的鞭炮,拆散下来一个一个点燃放的。
噼里啪啦的脆响和孩子们兴奋的尖叫声此起彼伏,给寒冷寂静的胡同增添了不少生气和年味儿。
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硝烟味,混合着不知哪家飘出的炖肉香气,让人真切地感觉到,小年到了,春节不远了。
四合院里也比平日热闹些。家家户户的门窗上,陆续贴上了红纸剪的窗花,虽然样式简单,无非是“福”字、喜鹊、胖娃娃之类,却也显得喜庆。
几个半大孩子正小心翼翼地拆着叽叽炮,胆子大的直接用香头去点,胆子小的则央求哥哥姐姐帮忙,每一声炸响都能引来一阵欢笑或惊呼。
这些都和棒梗和小当无缘。
秦淮茹可舍不得给孩子买鞭炮,哪怕是最便宜的叽叽炮,在她看来也是白糟蹋钱的玩意儿。
一分钱恨不能掰成两半花的日子过了好几年,如今虽然灾害过去了,厂里情况好转,她的工资加上从食堂里带回来的饭菜,能让一家人勉强吃饱饭,偶尔见点荤腥,但离宽裕还差得远。
每一分额外的支出,都得在心里掂量又掂量。
棒梗蹲在前院的台阶上,双手插在棉袄袖筒里,眼睛却死死盯着空地上那群拆炮、点炮的半大小子。
尤其是前院阎解放、阎解旷、阎解娣兄妹仨,他们正把拆下来的小炮插在雪堆里,用香头去点,然后捂着耳朵跑开,等着那一声脆响和腾起的小小雪沫。
棒梗的嘴唇抿得紧紧的,下巴微微抬着,一副“我才不稀罕”的倔强表情,可那眼神里的渴望和羡慕,藏也藏不住。
小当年纪小些,就没哥哥那么会装了。
她站在走廊底下,看着那些炸响的鞭炮,每响一声,她就吓得缩一下脖子。
随即又忍不住咯咯笑起来,拍着小手,含糊不清地跟着别的孩子叫:“响!又响了!”
小脸冻得通红,鼻涕都快流下来了,也顾不上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