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这话说得很直接，没什么拐弯抹角。

李源心里一紧，打了个哈哈：“都是瞎琢磨，上夜校不就是为了多学点东西嘛。哎，出了学校我该拐弯了，李莎同志，你家是直走吧？那咱们就在这儿分开？天冷，早点回去。”

他赶紧抓住机会，指了指南锣鼓巷的方向。

李莎似乎有些意犹未尽，但看了看路口，还是点了点头：“好的。今天谢谢你，李源同志。你的见解让我收获很大。以后……以后上课再请教。”她脸上又露出那种认真的、带着点执拗的笑容。

“互相学习，互相学习。”李源连忙说道，挥了挥手，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拐进了巷子，心里松了口气。

这新同学，学问热情太高，也有点让人招架不住啊。

李莎站在原地，看着李源消失在巷子里的背影，站了好一会儿，才转身继续朝鼓楼方向走去，没人注意到她的表情。

不远处，冉秋叶推着自行车，站在原地，目光有些失神地望着李源消失的那个黑漆漆的巷口，又转向李莎离开的方向，那个穿着藏蓝棉袄、梳着麻花辫的背影，在昏黄路灯下渐行渐远，最终也融入了夜色。

一阵冷风卷着地上的枯叶打着旋儿吹过，扑在她脸上，冰凉刺骨，却似乎不如心里那股突然涌上来的空茫感来得清晰。

她这是怎么了？

明明只是看到新同学向老同学请教问题，再正常不过的事情。

可为什么，看着他们并肩走了一路，看着李莎那专注发亮的眼神，看着李源虽然客气但也认真解答的样子……她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掏了一下，空落落的，还有点闷得慌。

好像……要失去什么似的。

可具体是什么，她又说不清。

因为本来也不曾拥有过。

这种模糊的、带着点酸涩的失落感，让她有些无措，也有些懊恼。

她冉秋叶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……这么小家子气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