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源的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了许多，“你要是心里闷得慌，就回娘家一趟，跟自己的家人在一起，总会好一些。等出了月子，身子养好了，就抱着孩子出来多逛逛。在咱们这南锣鼓巷，胡同里晒晒太阳，跟街坊邻居逗逗孩子，时间也好打发。”

他说着这些话，自己都觉得空洞。

对于一个即将独自面对新生儿一切琐碎和艰辛的年轻母亲来说，这点“晒太阳”、“逗孩子”的建议，何其单薄。

但他只能这么说，也只能做到这里。

娄晓娥听出了李源语气里的无力，她轻轻扯了扯嘴角，想笑，却有点笑不出来。

“嗯，你说得对。到时候……再说吧。”

她不再看李源，目光投向黑黢黢的胡同深处，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未来抱着孩子、独自徘徊的身影。

李源听她语气凄凉，心里也不是滋味，正搜肠刮肚想找点合适的话安慰，忽然，他神色一凝——

蹲守在四合院门口的小黑狗跑了回来，这说明有人从四合院里出来了。

娄晓娥这才留意到李源脚边还有一只小黑狗，眼神一亮，暂时抛开了之前的低落情绪，惊喜地低呼道：

“呀！这是哪里来的小狗？好小，好可爱啊！”

她下意识地想蹲下摸一摸，但挺着肚子实在不方便，只能弯着腰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那团在月光下几乎看不清、只有眼睛闪着微光的小黑影。

李源正愁刚才那些空泛的安慰不起作用，见她对小黑狗感兴趣，心头一动，这或许是个转移注意力、给她找个伴儿的好办法。

这小狗聪明通人性，又绝对忠诚，放在她身边，既能解闷，关键时候说不定还能示警护主。

他当即说道：“哦，它啊。前些日子去别的厂帮厨，看见他们食堂后巷有窝刚断奶的小狗，别人都要大的、壮实的，就它最小最黑，没人要。我看着可怜，就顺手要过来了。本来想着自己养，可我这儿地方小，白天上班晚上上课，实在没工夫照看。”

他蹲下身，摸了摸小黑狗的头，小黑狗立刻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掌心，又转头好奇地打量着娄晓娥，黑葡萄似的眼睛在黑暗中格外清澈。

“晓娥，你要是不嫌弃，不如你带回去养着？这小家伙别看样子不起眼，机灵着呢，看家护院是把好手。有它陪着你，你也有个说话的活物，家里万一有个什么动静，它也能给你提个醒。你一个人住，有条狗，也安全些。”

娄晓娥听着，眼睛越来越亮，看着那只乖巧蹲坐着、仿佛能听懂人话的小黑狗，心里那股沉闷的孤寂感真的被冲淡了不少。

她一个人住在空落落的屋子里，白天还好，晚上真是怕得很，有点风吹草动就心惊胆战。

许大茂得罪的人太多了，也得罪的太狠了些，家里的玻璃不就被砸了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