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无数个夜深人静的晚上,他辗转反侧,渴望的就是能有一个孩子,用这样纯真的声音喊他一声“爹”!
如今,这声音真的响起了,虽然是在这样一种荒诞、憋屈、甚至是被迫的情形下,由一个他完全不熟悉、甚至有些抵触的孩子口中发出……
但那确确实实,是他梦寐以求的“爹”!
易中海捂着脸的手缓缓放下,露出了那双布满血丝、此刻却充满了震惊和复杂难言情绪的眼睛。
他死死地盯着那个瘦小的女孩,嘴唇哆嗦着,想说什么,喉咙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那声“爹”,像一把钥匙,猝不及防地打开了他内心深处尘封已久、连他自己都快遗忘的某个柔软角落。
屋里的空气,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。
聋老太看着易中海的反应,知道她这步棋,走对了。
“你看,这不是挺好的?之前我还在为你们担心养老问题,在院里琢磨了好些年,本来我是瞩意傻柱的,现在有了小贝,我也就放心了。”
这些话更像是一种台阶,让易中海不再为之前的事情觉得难堪,他顺着聋老太的话头,说道:
“老太太,您怎么会觉得傻柱能为我们两口子养老?这个人嘴臭,没脑子,也就…”
他话到嘴边,似乎觉得太过直白有失身份,又硬生生停住,把那句“也就只能当个打手”给咽了下去,换了个更“体面”的说法,
“也就空有一把子力气,做事全凭一时冲动,没什么成算。指望他?哼,怕是关键时刻靠不住,反而容易惹出祸端来。”
聋老太听出了易中海话里的未尽之意,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,摇头笑道:
“就是没脑子才会一心给你养老啊。我瞧着自打东旭死了之后,傻柱见天地围在秦淮茹身边,连自己的妹妹雨水都不怎么照顾了。”
“这样一个被女人牵着鼻子走、色迷心窍的浑人,才容易掌握。换成许大茂、李源那种心思多的,等你老了动弹不了的时候,指定给你扔在外面自生自灭。”
“不过现在好了,你有了小贝,离退休还有八九年,这段时间,说长不长,说短也不短,正好够你们两口子,把这孩子一点点带大,把感情处出来,把该教的道理,一样样教给她…”
易中海沉默地听着,脸上的怒色渐渐被一种深沉的思量所取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