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甚至能“听”到数颗生命星辰上，亿万生灵汇聚成的杂乱意念低语，能“看”到某些仙家洞府内，修士闭关时周身能量流转的轨迹。

这种掌控感，近乎全知。

然而，随之而来的并非喜悦，而是一种冰冷的寂寥。境界越高，越发感到自身的渺小与这宇宙的浩瀚。那所谓的“归墟之源”，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存在？

就在这时——

咚咚咚！

静室门外传来略显急促的叩击声，打破了这片绝对的寂静。那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，甚至有一丝颤抖。

大哥，是你吗？你出关了？是石猛那粗犷的嗓音，此刻却像是个生怕惊扰了什么的孩子。

秦昭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。这抹弧度，驱散了他眼底部分冰封般的寂寥，注入了一丝属于“人”的暖意。

他并未起身，只是意念微动。

厚重的静室石门无声无息地滑开。

门外，不仅站着壮硕如山、此刻却搓着大手一脸憨笑激动的石猛，还有一袭青衫、文士打扮的张牧之。张牧之手中惯常握着的玉简此刻垂在身侧，他定定地看着秦昭，眼眶竟有些微微发红，嘴唇翕动，似有千言万语，最终却只化作一声带着颤音的轻唤：主公……

就连一向沉稳如山的赵铁河，也站在稍后一步的位置，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，肌肉紧绷，眼神灼热，握着刀柄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。

秦昭目光扫过这三张熟悉的面孔，心中那点暖意渐渐扩散。他看到了石猛眼底深处那抹尚未完全驯化的猩红魔意，看到了张牧之文心深处新增的几道细微裂痕，也看到了赵铁河灵魂本源中一丝若有若无的虚弱。

闭关期间，他们显然也经历了难以想象的磨砺。

看来，我闭关这些时日，你们也没闲着。秦昭开口，声音平缓，却带着一种直抵灵魂深处的磁性，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着某种大道韵律。

石猛一步踏进来，咧开大嘴笑道：嘿！大哥，你是不知道！你闭关引动的动静太大了！整个星域的仙灵之气都快被你抽干了！外面现在可热闹了！

张牧之深吸一口气，强压下翻涌的心绪，恢复了几分往日的从容，接口道：主公，岂止是热闹。您冲击金仙时引动的九重寂灭仙雷，威压席卷小半个仙界。如今，星舟之外，怕是已汇聚了不下百股势力，其中不乏一些传承久远的仙宗大派和古老世家。说是‘万仙来朝’，或许夸张，但‘群仙云集’绝不为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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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铁河沉声补充：来意不明，善者不来，来者不善。不少势力带着试探之意，我已令麾下儿郎加强戒备，阵法师时刻待命。

秦昭闻言，神色并无波澜，仿佛早已预料。

他缓缓站起身。

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，石猛、张牧之、赵铁河三人却同时感到一股无形的、温和却无法抗拒的威压拂过身心。并非刻意针对，更像是生命层次的自然流露，如同凡人面对巍峨山岳，深海面对浩瀚星空。

走吧，秦昭迈步向外走去，声音依旧平淡，去见见这些‘客人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