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当其冲的，便是那抓向陈渡的无数混沌手臂！

“嗤嗤嗤——！！！”

如同烧红的烙铁浸入冰水，那蕴含着堕落神性的污秽愿力，在与历史凶煞洪流接触的刹那，竟发出了被剧烈腐蚀、消融的声响！黑色的洪流过处，那些手臂如同阳光下的冰雪，迅速瓦解、崩散，重新化为无序的混沌能量！

洪流去势不减，如同一条狂暴的黑龙，悍然撞入了前方翻涌的混沌之潮中！

“吼！！！”

这一次，是【污海源母】意志发出了清晰可辨的、带着惊怒的咆哮！那庞大的混沌实体剧烈地扭动起来，仿佛感受到了切实的威胁与……疼痛？

黑色的凶煞洪流在混沌中疯狂肆虐、冲撞！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，时而化作身披残破铠甲的古代军魂，手持锈蚀刀剑，结成战阵向前冲杀；时而凝聚成山海经中记载的凶兽虚影，睚眦、穷奇、梼杌……虽模糊不清，却带着源自上古的蛮荒凶戾，撕咬着混沌的“血肉”；时而又散作无数哀嚎的怨灵，它们不直接攻击，却能用自身无尽的怨念与死气，污染、侵蚀着堕落愿力的结构，让其变得不再稳定！

这并非有序的军队，而是混乱的、暴虐的、来自不同历史时期、不同惨烈战场、不同绝望深渊的集体煞气的具象化！它们唯一的共同点，便是对“生”的憎恨，对“秩序”的破坏欲，以及被【开阴府】权能强行引导、指向【污海源母】的毁灭本能！
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张九斤瘫倒在地，望着眼前这万祟奔腾、冲击混沌的骇人景象，嘴巴张了张，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。他博览群书，通晓民俗，却从未在任何典籍中见过如此蛮横、如此直接、近乎于撬动历史阴影本身来作战的恐怖权能！

柳七挣扎着爬到陈渡身边不远，蛊虫在她袖中不安地躁动。她看着陈渡那苍白而冰冷的侧脸，看着他身上不断浮现又隐去的异化纹路，感受着他体内那如同开闸放水般急速流逝的生命力，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。这力量……代价太大了！

罗兰团长拄着断剑，浑浊的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。“以恶制恶……不，这是……引历史之重，压现世之邪！”他看出了些许门道，这力量本身并非光明，但其带来的效果，却是在这绝望之境中，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！

“堡垒”的残骸旁，卡夫拉低垂的头颅微微抬起，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异色，低声用古埃及语喃喃了一句，仿佛在念诵某个与冥府相关的神名。

阴府之前，陈渡身形挺拔，如同礁石。他能清晰地感觉到，每时每刻，都有庞大的能量通过他的身体，维系着阴门的洞开，引导着万祟的冲击。这不仅是灵力的消耗，更是生命本源与灵魂之力的透支。他皮肤下的异化纹路越来越清晰，甚至在他的颈侧，隐约浮现出几片细密的、如同青铜器上饕餮纹般的诡异图案。

但他不能停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