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次的经历,让他对“规则”的理解,踏入了一个全新的层次。
之前,他更多是将“规则”视为“诡序之境”APP赋予副本的一种设定,或者某种强大存在制定的律条。
但鸳鸯驿的经历告诉他,规则,尤其是这种依托于地脉民俗形成的诡异规则,其诞生往往更加原始和情感化。
“强烈到极致的情感……尤其是负面情感……是种子。”他低声分析,像是在对柳七说,也像是在梳理自己的思路。
“最初新娘那被背叛、被活埋的极致痛苦和怨恨,是源头。”
“特殊的地脉环境……是土壤。”
他想起了那个地下洞窟,那处极阴节点,为怨念的滋生和固化提供了温床。
“而特定的物品……就是催化剂和骨架。”
那支发簪,那纸婚书,它们不仅是执念的象征,更在规则形成过程中,起到了锚定和塑造规则具体形式的作用。
“发簪连接,婚书拼合认证,香炉稳定仪式……这些细节,共同构成了‘拜堂’、‘闹洞房’这些具体规则的表现形式。”
情感、地脉、物品……
三者结合,经过漫长岁月的发酵和扭曲,最终才形成了鸳鸯驿那套庞大、精密而残酷的规则体系。
APP的介入,或许更像是发现、标识,并利用了这个现成的规则场,而非创造。
这种理解上的突破,让他对自身能力,尤其是【傩戏面具】的运用,有了新的想法。
之前使用面具,他更多的是模仿——模仿某个具体目标的形态和气息,从而欺骗规则的判定。
但现在,他隐隐触摸到了一点更深层的东西。
规则有其表象,也有其内核。
表象,就是那些具体的行为规范——不能串门、闻乐起身、必须闹洞房、拜高堂等等。
内核,则是支撑这些表象的情感基础和能量运行逻辑。
最初新娘对“完整婚礼”的扭曲渴望,无尽的痛苦,以及地脉怨力的流转方式。
【傩戏面具】的强大之处,或许不仅仅在于模仿某个“角色”的表象来欺骗规则,更在于……
如果能更深地理解规则的内核,是否能够微调自身气息,去更加精准地契合、甚至极其微弱地影响规则的某种表象?
就像最后关头,他福至心灵地模仿出那种复杂的气息。
包含理解、承认、引导仪式完成的感觉。
并非单纯模仿某个人,而是试图去“扮演”一个规则本身可能会认可的“仪式主持者”的角色?
从而才成功地将拼合好的执念之物“供奉”出去?
他闭上眼睛,仔细回味着那一刻的感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