触感先是冰凉,接着变得湿滑,最后指尖碰到一堆柔软的东西——布。
她小心地往外抽,一束用麻绳捆扎的布人被拖了出来,共三十七个,大小如婴孩手掌,皆以粗布缝制,胸口用红线绣着名字。
每一个名字,她都认得。
王伯、李婶、赵铁匠、孙婆婆……
甚至连那个总躲在墙角啃饼的孩子,名字也在上面。
她一个个翻看,手指越来越冷。
这些布人做工粗糙,针脚歪斜,但红线绣出的名字却异常工整,每一笔都带着一种诡异的精准感,仿佛写字的人不是靠眼睛,而是靠某种感应在完成。
最让她心头一震的是——
红线的颜色,和她手中的布片一模一样。
而且,每一道线都微微发烫,像是刚从人体里抽出来还没冷却。
【解析结果:红线由人类头发混合怨念编织而成,具备记忆锚定功能。每次断裂,对应个体记忆清零一次】
“所以……他们每晚跳舞,就是在重复被设定好的程序?”她喃喃,“而只要这红线不断,时间就会一直循环?”
她正想着,忽然感觉到手中某个布人轻轻颤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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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低头一看,是其中一个头顶沾着琥珀色汁液的布人,和其他干枯发脆的不同,它的布料还有些湿润,甚至能挤出一点点粘稠液体。
她刚想仔细查看,那布人的手指竟又抽动了一下!
紧接着,一滴汁液从头顶滑落,“滋”地一声砸进泥土,冒出细小的白烟。
她猛地抬头环顾四周。
风停了。
树叶不动了。
连远处晒谷场的方向,原本该有的幽光也消失了。
可就在这死寂之中,她听见了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不是从耳边来的,是从她掌心传来的——
那个沾着汁液的布人,胸口的名字突然变得滚烫,红线开始渗出暗红色液体,顺着布面缓缓流淌,暗红液体漫过指腹时,像有细小的电流顺着纹路爬,比刚才刮布片时更刺人,像在写字。
她死死盯着那串字迹成型:
“别烧……我还醒着。”
她呼吸一滞。
这不是幻觉。
也不是错觉。
这是某个被困在布里的灵魂,在用最后的力量求救。
她猛然想起白天王伯的眼神——那种藏在冷漠下的挣扎,那种欲言又止的压抑。
原来他早就知道。
他知道自己的魂被钉在这块破布上,也知道每晚跳舞都不是自愿的。
但他没办法说出来。
因为他的嘴,早已不属于他自己。
她攥紧那束布人,指节发白,胸口像压了块千斤石。
就在这时,远处传来一声鸡鸣。
她猛地扭头。
——明明还没到亥时,鸡怎么会叫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