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选择了这个看似简单、实则模糊且有一定包容性的说法。“家里人”可以指代很多人,“朋友”也可以有多种解释。最重要的是,这个回答传达了一个关键信息:我不是入侵者或坏人,我与你的家人有关联,所以我能出现在这里,我不是坏人。
他没有说具体是谁的朋友,给自己留下了余地。同时,“朋友”这个词,相较于“守卫”、“神官”等身份,显得不那么具有威胁性,更容易被一个悲伤的小女孩接受。
小女孩仰着头,湛蓝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,似乎在努力分辨他话语的真伪和其中的善意或恶意。她的小手无意识地揪着黑色连衣裙的裙摆,显得有些紧张。
白夜保持着平静的姿态,任由她打量。他收敛了所有可能引起警觉的气息,甚至将虚无之力那特有的、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冰冷感也压到最低,只流露出一种纯粹的、近乎“空”的平静。
几秒钟后,小女孩眼中的警惕似乎消散了一些。或许是她确实从白夜身上感觉不到恶意,或许是他那过于平静甚至有些“呆”的表情不像坏人,又或许是她此刻太需要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,而“家里人的朋友”这个身份提供了一个看似合理的借口。
她吸了吸鼻子,小声地、带着点不确定地问道:“真的吗?你……你是爸爸的朋友?还是……爷爷的朋友?”
她没有提及母亲,这让白夜更加确认了之前的推测。
白夜没有正面回答,只是微微颔首,模棱两可地“嗯”了一声。然后将话题引向她之前的哭泣,这是更容易建立联系的点:“你……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哭?”
提及伤心事,小女孩的眼圈立刻又红了,刚刚止住的泪水似乎又要涌出来。她低下头,用细若蚊蚋的声音,带着浓浓的鼻音说道:
“妈妈……妈妈不在了。”
虽然早有预料,但亲耳听到小女孩用如此稚嫩而悲伤的声音说出来,白夜心里面,还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触动了一下,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涟漪。
难怪她穿着与这光明花园格格不入的黑裙子。这是在为母亲服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