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章 慕言来访

一个个疑问在她脑海中盘旋,让她头痛欲裂。她想起秦珘平日里的模样,温和有礼,医术精湛,对她也颇为关照,实在不像是心狠手辣的盗贼。可李慕言的分析又句句在理,秦珘的身份和行为,确实疑点重重。

她想起师父留下的那几箱医书,都存放在后院的书房之中,书房的门锁是师父特制的,极为坚固,钥匙只有她一人拥有。可即便如此,她还是有些不放心。若是秦珘真的觊觎这些医书,以他的身手,恐怕普通的门锁也难以阻挡。

“苏大夫,您没事吧?”小五见她神色凝重,轻声问道,“李捕头说的那个秦先生,真的那么可疑吗?我看他平日里挺好的,还经常送药材过来。”

“人心隔肚皮,表面上好不代表内里就真的好。”苏清越轻叹一声,“小五,你记住,以后秦珘再来,无论他说什么、做什么,都不要轻易相信,也不要让他靠近后院书房。若是他问起师父的医书,就说都已遗失,不知道下落。”

“哎,我记住了。”小五重重点头,脸上露出几分警惕,“苏大夫您放心,我一定会看好门户的。”

苏清越点了点头,转身走向后院。她要去看看那些医书是否安全,也想再仔细检查一下书房的门锁,确保万无一失。后院的药圃里,薄荷、紫苏等药材长势正好,散发着淡淡的清香,可苏清越却无心欣赏。她径直走到书房门口,掏出钥匙打开门锁,推开门走了进去。

书房不大,里面摆放着几个书架,书架上整齐地摆放着各种医书,有《本草纲目》《伤寒杂病论》《黄帝内经》等经典着作,也有许多师父手写的医案和笔记。这些都是师父毕生的心血,也是她最重要的财富。

苏清越伸出手,轻轻抚摸着书架上的医书,指尖感受到纸张的粗糙与厚重。她仔细检查了一遍,所有的医书都完好无损,没有被翻动过的痕迹。她又检查了书房的窗户和墙壁,窗户的插销完好,墙壁也没有被撬动的痕迹,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。

她关上书房门,重新锁好,又在门锁上系了一根细小的红绳——这是她小时候从师父那里学来的方法,若是有人动过门锁,红绳就会断裂,这样她就能及时发现。做完这一切,她才转身离开后院。

回到前堂,苏清越刚坐下,便听得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传来。这脚步声轻盈而沉稳,节奏均匀,正是秦珘。她心中一紧,握着竹杖的手微微用力。

“苏大夫。”秦珘的声音从门口传来,温和依旧,“今日可需帮忙?我从北地进了一批新的药材,其中有几味滋阴润肺的,想着你或许能用得上。”

苏清越转过身,面向门口的方向,脸上努力挤出一丝平静的神色:“秦先生。”她没有像往常一样露出笑意,语气也带着几分疏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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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珘走进堂内,手中拎着一个木质药箱,药箱是紫檀木所制,与上次送血竭的盒子材质相同。他将药箱放在诊案上,目光在苏清越脸上停留了片刻,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异样,微微蹙眉:“苏大夫今日神色不佳,可是身体不适?”

“并无大碍,只是近日病患较多,有些疲倦。”苏清越避开他的目光,转身整理着案上的药材,“秦先生今日前来,可是有什么事?”

“只是路过,便过来看看你。”秦珘的声音依旧温和,“听闻苏大夫近日为诊治病患操劳,特意带来几味药材,希望能帮到你。”他打开药箱,取出几包药材,有川贝、沙参、麦冬等,都是滋阴润肺的佳品,品相极佳。

苏清越没有去看那些药材,只是轻声道:“多谢秦先生好意,只是仁心堂药材充足,不劳先生费心了。”她的拒绝之意明显。

秦珘动作微微一顿,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随即又恢复了平静:“苏大夫是在生我的气?还是我哪里做得不对,惹苏大夫不快了?”

“秦先生说笑了,我怎会生你的气。”苏清越深吸一口气,转过身,直面秦珘的方向,沉默许久,忽然开口问道:“秦先生对古籍医典,可有兴趣?”

秦珘似是一怔,随即轻笑一声:“医者自然爱书,古籍医典中藏着先辈的行医智慧,若是能得一见,实乃幸事。苏大夫何出此问?”

“随口一问罢了。”苏清越垂下眼眸,声音平淡,“方才听闻江州境内出了几起盗案,盗贼专门盗取富户收藏的古籍医书,心中有些担忧。师父留下了一些医书,虽非孤本珍籍,却也是他毕生心血,我怕遭了盗贼的惦记。”

“原来如此。”秦珘语气平静,听不出丝毫异样,“苏大夫不必担忧。珍贵典籍确需妥善保管。若苏大夫不弃,秦某认识几位擅长机关暗格的高手,可请他们为仁心堂的书房设些防护,这样便能万无一失了。”

“不必劳烦秦先生。”苏清越断然拒绝,“青石镇民风淳朴,治安良好,又有官府巡视,想必盗贼不敢轻易前来。况且,师父留下的医书也并非什么稀世珍宝,盗贼应该不会放在心上。”

“谨慎些总是好的。”秦珘顿了顿,目光紧紧锁住苏清越,“苏大夫今日似乎心事重重,对我也颇为疏离,莫非是听闻了什么关于我的流言蜚语?”

苏清越心中一惊,没想到他如此敏锐,竟察觉到了自己的异样。她强作镇定:“秦先生多虑了,我只是太过疲倦,想早些休息,无心与人闲谈。秦先生若无他事,还请回吧。今日我要早些闭门整理医案,不再接诊了。”她的逐客之意已十分明显。

秦珘静立片刻,深深地看了苏清越一眼,似乎想说什么,最终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:“既然苏大夫累了,那我便不打扰了。苏大夫好生休息,若是有需要,随时可以差人去秦宅寻我。”

说罢,他转身拿起药箱,缓缓走出仁心堂。脚步声渐渐远去,苏清越紧绷的身体才微微放松下来,额上已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
她走到诊案前坐下,心中乱成一团。秦珘的反应太过平静,平静得有些反常。若是寻常人被如此疏离地质问,定会心生不满或疑惑,可他却只是温和地回应,还主动提出帮忙设防护。这到底是他真的清白,还是他城府太深,刻意伪装?

李慕言的怀疑,秦珘的避重就轻,种种疑点交织在一起,像一张无形的网,将她紧紧缠绕,让她难以呼吸。她必须尽快查明真相,弄清楚秦珘的真实身份和目的。可她目不能视,行动不便,秦珘却深不可测,她该如何试探?如何查明真相?

正思忖间,小五匆匆从后院跑了进来,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的木盒:“苏大夫,方才秦先生离开时,让我把这个交给您,说是给您安神的,让您夜里能睡个好觉。”

苏清越接过木盒,入手微凉,木盒小巧精致,上面雕刻着简单的云纹。她打开盒盖,一股清香扑面而来,是安息香的味道,品质上乘,香气醇厚绵长,不似寻常安息香那般刺鼻。可就在这清香之中,她似乎还闻到了一丝极淡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异样气息。

她凑近木盒,细细嗅了嗅,眉头渐渐皱起。这股异样气息很淡,若有若无,若非她嗅觉异常敏锐,根本无法察觉。她仔细分辨着,心中渐渐有了答案——这香里,掺了微量的“无忧草”。

无忧草是一种罕见的草药,有宁神安睡的功效,少量服用确实能让人放松心神,改善睡眠。可若是长期使用,剂量累积,就会令人精神逐渐松懈,反应变得迟钝,甚至会不自觉地受他人暗示,说出心中的秘密。这种草药极为隐蔽,难以察觉,寻常医者都未必能分辨出来。

秦珘竟然在安息香里掺了无忧草!他想做什么?是想让她放松警惕,趁机盗取医书?还是想通过暗示,从她口中套取什么信息?

苏清越脸色微变,心中的寒意越发浓重。她紧紧攥着手中的木盒,指节泛白。之前所有的疑虑和不确定,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——秦珘绝非善类,他接近自己,果然是别有用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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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将木盒紧紧关上,放在诊案的角落,眼神变得坚定起来。她不能再被动等待,必须主动出击。秦珘既然已经露出了马脚,那她便可以顺着这条线索,进一步试探他的底细,找到他盗取医书的证据。

“小五,把这个木盒收起来,妥善保管,不要让任何人触碰。”苏清越沉声说道,语气中带着几分威严。

“哎,好。”小五见她神色严肃,不敢多问,连忙拿起木盒,小心翼翼地收进了库房。

苏清越走到窗边,望着窗外渐渐西沉的夕阳,心中暗暗下定决心。无论秦珘的目的是什么,她都不会让他得逞。她要保护好师父的医书,保护好仁心堂,更要保护好自己。这场博弈,才刚刚开始,她绝不会轻易认输。

夕阳的余晖洒在仁心堂的屋檐上,将整个药铺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。可苏清越的心中,却一片冰凉,充满了警惕与决绝。她知道,接下来的日子,绝不会平静,一场围绕着古籍医书的较量,已然拉开了序幕。

她转身回到内室,取出师父留下的一本医书,仔细翻阅起来。这本书里记载着各种罕见的草药和毒物,她要尽快找到破解无忧草的方法,同时也要了解更多的医理知识,以便在与秦珘的较量中,占据主动。指尖抚过泛黄的纸页,师父的谆谆教诲仿佛在耳边回响,给了她无穷的力量。她深吸一口气,眼神变得越发坚定,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,她都将勇往直前,绝不退缩。

夜色渐渐降临,青石镇渐渐安静下来,只有零星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。仁心堂早已闭门歇业,苏清越却依旧坐在内室的窗前,借着油灯的微光,认真研读着医书。油灯的火苗轻轻摇曳,在墙上投下她专注的身影,也照亮了她眼中的坚定与执着。她知道,今夜注定无眠,而未来的日子,也将充满挑战,但她已做好了准备,迎接即将到来的一切。

与此同时,镇东的秦宅内,秦珘正站在书房的窗前,望着仁心堂的方向,神色复杂。桌上摆放着一盏油灯,灯火摇曳,映照着他俊朗的面容,却也让他的眼神显得越发深邃难测。他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,发出清脆的声响,在寂静的书房中格外清晰。

“苏清越……你终究还是起了疑心。”他轻声呢喃,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,几分苦涩,还有几分难以察觉的执着,“可你越是警惕,我越是不能放手。那些医书,我必须得到,这不仅是为了我自己,也是为了……救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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