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 病中

十世烬,彼岸诏 蓝祺枔 6762 字 10个月前

小主,

可秦珘的动作比他快得多。就在老头的手快要碰到匕首的时候,秦珘突然一掌拍在了柜台上。“砰”的一声巨响,实木打造的柜台瞬间碎裂开来,木屑四溅,露出了下面藏着的匕首、毒针等兵器。

“我不想杀人。”秦珘的声音冷得像冰,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将老头冻结,“告诉我,黑巫教在江城的主事是谁?其他的据点在哪里?解除瘟疫的解药又在何处?你说了,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,让你活着离开江城。”

干瘦老头冷笑一声,眼神里满是不屑:“就凭你?也想让我出卖教主?简直是痴心妄想!黑巫教的手段,你根本想象不到,识相的就赶紧滚,否则,休怪我对你不客气!”

话音未落,秦珘已经伸出手,一把掐住了老头的脖子,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。秦珘的手上力道极大,老头瞬间感到呼吸困难,脸色憋得通红,舌头也伸了出来。他惊恐地发现,眼前这个看似温文尔雅的年轻人,身上散发出来的威压竟然如此强大,让他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。

“我的耐心有限。”秦珘的声音依旧冰冷,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,“我再问你最后一遍,说还是不说?”

强大的窒息感让老头几乎要晕厥过去,他知道,眼前这个年轻人说得出做得到,若是再不说,他今天必死无疑。求生的本能让他放弃了抵抗,他艰难地挤出声音:“我……我说……我说……”

秦珘微微松了松手,让他能够呼吸。

“江……江城的主事……是城东赌坊的老板……”老头大口喘着气,断断续续地说道,“其他的据点……在城南的迎客茶馆……还有城北的永安棺材铺……至……至于解药……没……没有解药……”

“没有解药?”秦珘的眼神一沉,手上的力道又加大了几分,“你骗我?若是没有解药,你们如何控制瘟疫?”

“是……是真的没有解药……”老头的脸涨得发紫,挣扎着说道,“瘟神旗……一旦插下……瘟疫就会自行蔓延……只有旗毁……瘟疫才能停止……但……但要毁旗……必须用……用圣女的血……”

“圣女的血?”秦珘的瞳孔骤然收缩,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。他怎么也没想到,毁旗竟然需要圣女的血。而苏清越,就是那个转世的圣女!黑巫教的目的,竟然是想用瘟疫逼苏清越现身,然后取她的血毁旗?不,不对,黑巫教一直想抓住圣女,利用她的力量复兴黑巫教,他们绝不会轻易毁掉需要圣女血才能破解的瘟神旗。他们的真正目的,应该是用瘟疫逼苏清越现身,确认她的身份,然后将她擒获!

“你们如何确定谁是圣女?”秦珘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,他必须确认,黑巫教是不是已经知道了苏清越的身份。

“圣……圣女有四个特征……”老头颤抖着说道,“眼盲……异瞳……精通医理……还有……后颈有火焰形状的胎记……我们……我们盯上苏清越很久了……只是一直不确定……直到这次瘟疫爆发……她展现出的医术……太过精湛……和传说中的圣女一模一样……我们才确定……她就是圣女转世……”

果然如此!秦珘的眼中瞬间杀机毕露。黑巫教竟然早就盯上了苏清越,这次的瘟疫,就是为了确认她的身份!他绝不能让黑巫教的阴谋得逞,绝不能让苏清越落入他们的手中!

秦珘再也没有耐心和这个老头废话,他一掌拍在老头的天灵盖上。“砰”的一声,老头连哼都没哼一声,便头一歪,断了气。秦珘松开手,将老头的尸体扔在地上,然后转身走到柜台前,仔细地搜查了一番,将黑巫教的一些密信和符咒收了起来,然后一把火点燃了当铺。

火光很快蔓延开来,吞噬了整个当铺。秦珘站在门口,看着燃烧的当铺,眼神冰冷。他必须尽快赶回去,保护好苏清越。黑巫教知道了苏清越的身份,肯定会立刻派人来抓她,他不能有丝毫懈怠。

大火映照着他的身影,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他转身,快步向济仁堂的方向走去。此时,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,夕阳的余晖洒在街道上,给这座死气沉沉的城市镀上了一层诡异的血色。

回到济仁堂时,天已经完全黑了。院子里的病患大多已经睡了,只有几个守夜的家属和小学徒还醒着。秦珘刚踏进院子,就听到内室传来一阵轻微的咳嗽声。他心头一紧,快步走了进去。

内室里,苏清越已经醒了,她正挣扎着想坐起来,脸色依旧苍白,但眼神却清醒了许多。看到秦珘走进来,她停下了动作,轻声问道:“秦公子,你回来了?”

“嗯,我回来了。”秦珘快步走到床边,轻轻按住她的肩膀,不让她再挣扎,“你还在发烧,身体还很虚弱,快躺下好好休息。”

苏清越顺从地躺了下来,她蒙着细纱的眼睛看向秦珘的方向,轻声问道:“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?病患们都还好吗?”

“有陈大夫和小学徒照看着,暂时稳住了。”秦珘没有告诉她外面的糟糕情况,怕她担心,影响病情,“你不用操心外面的事,先顾好自己的身体。”

小主,

他转身倒了一杯温水,递到她的嘴边:“喝点水吧,补充点水分。”

苏清越接过水杯,小口小口地喝着。喝完水,她将水杯放在床边的桌子上,沉默了片刻,然后问道:“秦公子,你刚才去哪里了?我听小学徒说,你出去找药材了,可我总觉得,你不仅仅是去寻找药材那么简单。”

秦珘心中一怔,没想到她竟然这么敏锐。他犹豫了一下,还是决定告诉她一部分真相:“我确实是去寻找药材了,但除此之外,我还去查了一下瘟疫的源头。”

“查到了吗?”苏清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。她是医者,最希望的就是能找到瘟疫的源头,研制出解药,拯救那些患病的百姓。

“查到了。”秦珘看着她苍白的脸庞,心中有些犹豫,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真相。但他知道,她有权知道一切。他深吸一口气,缓缓说道:“这次的瘟疫,不是自然发生的,而是人为造成的。是前朝余孽黑巫教所为,他们在乱葬岗插了瘟神旗,故意引发了这场瘟疫。”

苏清越沉默了。她虽然眼盲,但也听说过黑巫教的名声。黑巫教是前朝的邪教组织,擅长使用各种邪术害人,当年被朝廷镇压后,便销声匿迹了,没想到竟然还存在于世,还敢如此大胆地引发瘟疫,残害百姓。

“有解法吗?”苏清越轻声问道,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,但秦珘却能感受到她心中的担忧。

秦珘的心中更加犹豫了。他该告诉她吗?告诉她,破解瘟疫的方法,需要用她的血?以她的性子,若是知道自己的血能拯救全城的百姓,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献出自己的生命。他绝不能让她这么做,绝不能让她为了别人,再次牺牲自己。

“还在查。”秦珘最终还是选择了隐瞒,“黑巫教的邪术十分诡异,解法也比较复杂,我还需要一些时间才能找到。你先安心养病,等你病好了,我们再从长计议。”

苏清越没有再追问,她微微点了点头,然后拿起桌上的水杯,又喝了一口水。过了一会儿,她忽然抬起头,看向秦珘的方向,轻声问道:“秦公子,我的病……是不是瘟疫?”

秦珘的心头一紧,她怎么会这么问?难道她察觉到了什么?他强作镇定地问道:“为什么这么问?陈大夫不是说你是劳累过度,风寒入体吗?”

“我自己是医者,身体的感受,我比谁都清楚。”苏清越的语气依旧平静,“我发热、头痛、四肢无力,这些症状,和那些初期染病的病患一模一样。只是我自己懂医术,在感到不适的时候,就立刻用针灸和草药压制住了,所以症状才没有那么明显。”

她顿了顿,继续说道:“秦公子,我知道自己的情况。若是我真的染了瘟疫,恐怕……时日无多了。如果我死了,请你继续帮我救这些人。药庐的医书都在西厢房的木匣里,其中有一本《疫病杂症》,是我师父留下的,里面记载了腐瘟的详细治法,或许能帮到你们。”

“你不会死的!”秦珘再也忍不住,一把握住了她的手。她的手很凉,像冰一样。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,语气却异常坚定,“我绝不会让你死的。无论付出什么代价,我都会救你。”

他的手很暖,掌心的薄茧摩挲着她的皮肤,带来一丝温暖的触感。苏清越微微一怔,下意识地想抽回手,却被他握得更紧了。她能感受到他手心中的温度,能感受到他声音里的痛苦和坚定,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

“秦公子,生死有命,富贵在天。”她轻声道,语气里带着一丝释然,“我学医的第一天,师父就告诉我,医者救得了病,救不了命。医者的职责,就是尽自己最大的努力,救治每一个病人,至于最终的结果,只能听天由命。若天命要我死在此处,我认了。”

“我不认!”秦珘的声音陡然拔高,眼神里满是痛苦和偏执,“三百年前,我认了一次,结果就是我生不如死地活了三百年,承受了三百年失去你的痛苦。这一世,我绝不能再认!我绝不会再让你离开我!”

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坚决,那种炽热的情感,像火焰一样,几乎要将苏清越灼伤。苏清越虽然看不见他的表情,但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心中的痛苦和绝望,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。这个秦公子,到底是谁?他为什么会说三百年前的事?他和她之间,到底有什么渊源?

她轻轻抽回自己的手,轻声道:“秦公子,你该去休息了。这些日子,你也累坏了。”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疏离,像是在下逐客令。

秦珘知道,她是在回避。他看着她苍白的脸庞,心中满是无奈和心疼。他站起身,深深看了她一眼,将千言万语都咽回了肚子里,然后转身离开了内室。

门合上的瞬间,苏清越缓缓抬起手,抚上了自己的后颈。那里,确实有一块小小的、火焰形状的胎记。师父说,这块胎记是天生的,是她的福运。她一直没有在意,可现在想来,秦公子的话,黑巫教的阴谋,还有她自己的异瞳、眼盲、精通医理……这一切,似乎都指向了一个她从未想过的身份。

黑巫教要找的圣女,难道是她?

如果真是这样,那这场瘟疫,岂不是因为她才爆发的?那些死去的百姓,那些受苦的病患,岂不是都因为她而遭遇了这场劫难?

苏清越躺在床上,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心底涌起,瞬间蔓延至全身。她紧紧地蜷缩起身体,将脸埋在枕头里,却还是止不住地发抖。窗外的月色凄清,透过窗棂,洒在她的身上,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,显得格外孤独和无助。

她不知道,自己的命运,早已和那个追寻了她三百年的男人紧紧地绑在了一起。这场因她而起的瘟疫,不仅是对她的考验,也是对他们三百年深情的考验。而这一切,才刚刚开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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