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已经等了五千年，不差这一时。

药仙说得对，还有很多不知道的事，但可以慢慢知道。

窗外，太阴星域的月亮又大又圆。

月光洒在月华城的街道上，洒在银月竹的竹叶上，洒在那株枯死又重生的桂花树上。谷翎儿吃着桂花糕望着月亮，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。

次日清晨，药仙在统筹情报。

北域的情况，比池安乐带回来的情报更加惨烈。她站在月华宫的大殿中，裂天锤靠在腿边，声音比平时低沉了许多，没有夸张的手势，没有豪迈的大笑，只是一件一件地陈述，如同在念一份死亡名单。

“噬神晶矿洞，我们去了三座。第一座在北极星，矿洞深入地下百里，矿工三千六百人，活着的一千二百人。两千四百人死了，死在矿难中，死在守卫的鞭子下，死在矿洞的黑暗里，连名字都没有留下。”

池安乐的声音顿了一下，裂天锤握得咔咔响。“第二座在玄冰星，矿洞更深，地下二百里。矿工五千人，活着的一千八百人。我们发现的时候，有三百人正在被守卫鞭打，因为当天的开采量不够。他们饿得皮包骨头，连站都站不稳，哪里还有力气采矿？”

大殿中很安静，安静得能听到银月竹在窗外沙沙作响的声音，能听到池安乐握紧裂天锤时指节发出的咔咔声，能听到每个人压抑的呼吸声。

“第三座在寒渊星，矿洞入口在万丈深渊底部。矿工八千人，活着不到一千。我们到的时候，矿洞刚塌了一个月，守卫没有救援，只是堵住了洞口，说‘死了就死了，再抓一批就是’。那八百多人是在塌陷的缝隙中靠啃矿石活下来的，吃的是噬神晶。他们的神格已经被侵蚀得千疮百孔，救回来也……”

池安乐说不下去了，萧璟安接过话。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，将北域的地形、矿洞分布、守卫兵力、矿工数量详细记录在其中，递给了谷翎儿。

“北域七颗星辰，每颗都有至少三座矿洞，保守估计矿工超过五十万，实际数量可能更多。”

谷翎儿接过玉简，低头看着那密密麻麻的数据。

五十万，不是五十万块灵石，不是五十万斤灵材，是五十万个活生生的人，被押进暗无天日的矿洞，日复一日地开采噬神晶，直到死在黑暗中，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名字。

“能救多少救多少。”谷翎儿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