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便已有招揽之意,顾舟还是想先听听千鹤道长的见解。
毕竟对方是正统道门出身,或许对这类民间术法流派更为了解。
千鹤道长知道他指的是那个擅长纸人之术的老头。
见他问得郑重,便知他多半是有想法。
对于韦不仁这类游走在三教九流边缘的术者,千鹤道长或许会因门派正统的成见略有轻视。
但此刻顾舟特意提起,他便敛了杂念,以客观角度分析道:“擅长纸人之术的,据贫道所知,分正统教派与民间法脉两类。”
“像湘中梅山派、阁皂山灵宝派,还有我茅山派,都在这门术法上有颇深建树。”
千鹤道长细数道,“梅山派的《催兵咒》可化五猖兵马、纸兵纸将;灵宝派则擅长科仪纸术,经点窍祭炼后的纸人,可代主受劫。”
“而我茅山派的阴符堂,精研六甲纸偶秘法,可召阴魂附体,使纸偶如生灵行走,夜行百里,探路驱邪,亦可为战。”
千鹤道长顿了顿,话锋转向民间法脉:“除此之外,还有一类,便是民间法脉。”
“此类术法流传更广,但源头驳杂,多为师徒相授,亦或杂揉巫、蛊、傩、厌等旁门法术。”
“如鲁班门中的厌纸术,可制纸人缠身,主病痛诅咒。”
“又如滇南傩巫中的纸魇童子,祭于枯林孤冢,唤纸伥为祟。”
“据昨日顾先生所述,那个韦不仁所使之法,多半是承袭自白莲教的剪纸为兵秘法。此术以心念为引,剪纸成形,可化寻常桑皮纸为通灵之物。”
听千鹤道长这么说,顾舟忽然想起昨夜韦不仁身旁那两只纸狻猊。
龙生九子,狻猊排行第五。
其形似雄狮,性好烟火,故而常被雕于香炉足上,久而久之便有了 “掌烟雾” 的说法。
韦不仁所驱策的纸狻猊能驱散五浊雾鬼的惑心雾,恐怕便是借了狻猊“镇烟吞雾”的天性神通。
顾舟越想越觉得此术玄妙实用,适用性极广,简直可称一门精妙之法。
他正思索间,千鹤道长似乎看穿了他的念头,开口道:“顾先生莫要只观其巧,而失其本。”
“此等纸傀术,终究非我玄门正道。看似诡谲莫测,若当真与我茅山正统道法相抗,必难讨得半分便宜。”
“哦?” 顾舟挑眉,“道长何出此言?”
“因为所有纸人之术,都有个致命弱点。”
顾舟一听,心头一动:“莫非,这纸人术……怕火?”
“正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