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块平衡之楔的融入，让李晨体内那完整的楔发生了质的蜕变。

不再是九枚碎片的拼凑，而是真正的融合——九枚碎片与那半块核心彻底融为一体，化作一团流淌着九色混沌光芒的、仿佛有生命般的活物。它悬浮在李晨体内世界中央，每一次脉动，都会引发周围法则的共鸣与重组。

李晨能清晰地感知到，自己对“平衡”的理解，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。

那不仅仅是法则层面的平衡，而是“存在”本身的平衡——善与恶、生与死、创造与毁灭、秩序与混沌……一切对立的概念，在他眼中都不再对立，而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，相互依存，缺一不可。

“这就是太初老人说的‘完整’……”

李晨心中升起明悟。

善恶一体，是第一步。

平衡万物，是第二步。

而这两步走完，他才真正触摸到了那个连太初老人都未曾触及的境界——

鸿蒙之上。

虽然只是触摸到一丝门槛，但那一丝，已经足够。

寂灭海上空，六人一兽继续前行。

根据守墓者消散前留下的最后线索，那个叛徒的藏身之处，在寂灭海更深处一个叫“虚空坟场”的地方。

那是上古最后一战的核心战场。无数圣者在那里陨落，他们的尸骸、道则、怨念交织成一片比寂灭海更加恐怖、更加诡异的死地。

而那个叛徒，就躲在那里。

躲在自己亲手制造的坟墓中，等着卷土重来的机会。

“虚空坟场……”混沌兽皇的声音在众人神魂中响起，“本座听老家伙提过。那里是当年战斗最惨烈的地方，陨落的圣者超过百位。”

“其中不少，是被那叛徒偷袭致死的。”

“他们的怨念对那叛徒恨之入骨，却无法报仇，只能在那里永恒徘徊。”

“那叛徒躲在里面，不怕被那些怨念撕碎？”刀无痕问。

混沌兽皇看了他一眼。

“他怕。所以他躲在最深处，用半块平衡之楔的力量压制那些怨念。”

“现在那半块被我们取走，压制没了。”

“那些怨念，恐怕已经疯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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虚空坟场，外围。

三天后。

六人一兽停下脚步。

眼前的景象，让所有人屏住呼吸。

那不是“坟场”。

那是无边无际的、由无数尸骸堆砌而成的“大陆”。

有人形的，有兽形的，有根本无法辨认形态的。大的如同一颗星辰，小的如同尘埃。它们层层叠叠，堆成了一片横亘百万里的、灰白色的诡异大陆。

大陆上空，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灰黑色雾气。雾气中，无数扭曲的虚影在游荡、嘶嚎、挣扎。那是陨落圣者的怨念，被禁锢于此无尽岁月，早已失去了理智，只剩下对本能的执着——

撕碎那个叛徒。

而此刻，那些怨念似乎感知到了什么。

它们齐刷刷地转头，看向大陆深处的一个方向。

那里，有一道极其微弱、却异常清晰的气息。

那是平衡之楔的气息。

准确说，是那半块被取走之前，残留在那里的气息。

“他发现那半块被取走了。”羽轻烟盯着那个方向，时空涟漪剧烈波动，“他的气息在剧烈波动……愤怒，恐惧，还有……疯狂。”

“他在等我们。”李晨淡淡道。

“还是等死？”刀无痕冷笑。

李晨没有回答。

他一步踏出，带着五人一兽，直接踏入那片尸骸大陆。

虚空坟场，核心。

一路深入。

那些游荡的怨念，在看到李晨一行人后，先是疯狂扑来，但在感知到李晨体内那完整的平衡之楔后，又齐刷刷地停住。

它们认得那气息。

那是它们生前守护的东西。

那是被那叛徒夺走一半的东西。

无数怨念围绕着李晨，发出无声的嘶嚎——那是在诉说，在控诉，在乞求。

“我知道。”李晨的声音，传入每一道怨念的感知中，“我来杀他。”

怨念们沉默了。

然后，它们缓缓让开一条路。

一条直通核心的路。

路的尽头，是一座坟。

一座比之前守墓者那座更加庞大、更加阴森的坟。

坟前，站着一道身影。

那是一个中年男子模样的存在。他身穿一件残破的灰袍，面容俊朗，但眼中却透着一种诡异的疯狂。他的周身缭绕着灰黑色的死气，死气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面孔——那是被他偷袭致死的圣者，被他炼化后永世不得超生的怨魂。

他看着李晨，看着李晨身后那无数虎视眈眈的怨念，看着混沌兽皇，看着宫婉儿五人。

然后，他笑了。

那笑容，狰狞而疯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