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像一块厚重的黑布,将保安镇罩得严严实实。
白日里的厮杀声早已消散,只剩下围墙上的风灯摇曳,昏黄的光晕在潮湿的地面投下斑驳的影子。
加固后的围墙透着一股冷硬的肃杀气,通电的铁丝网滋滋作响,壕沟里的竹刺在月光下闪着寒芒。
江永靠在镇口岗哨的门框上,手里攥着那把缴获的激光枪,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枪身。
白日里全歼先锋部队的兴奋劲儿褪去后,一股更深的警惕缠上心头。周斌驰何等狡猾,先锋部队失联,他不可能毫无察觉。今夜,注定是个不眠之夜。
岗哨里的煤油灯忽明忽暗,映着赵虎疲惫的脸。他刚带着巡逻队绕镇子巡查了一圈,手里的步枪还带着夜露的湿气:“江哥,暗哨都布好了,五里外的山道上也埋了绊雷,只要有动静,我们第一时间就能知道。”
江永点点头,目光扫过寂静的街道。安置点的木屋早已熄了灯,只有医疗棚还亮着微光,邹娟和小满应该还在清点草药。黄军和林溪带着青壮年们轮流守夜,围墙的每个垛口都站着人,弩箭搭在弦上,眼睛瞪得像铜铃。
“让兄弟们都精神点,别打瞌睡。”江永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周斌驰吃了亏,肯定会搞小动作,偷袭、骚扰都有可能。”
赵虎刚应了一声,就听到岗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声响——“咚、咚、咚”。
三记敲门声,不重不轻,节奏均匀,像是有人用指节轻轻叩击着岗哨的木门。
岗哨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。
赵虎猛地抄起步枪,枪口对准木门,手指扣在扳机上,眼神里满是警惕。江永也握紧了激光枪,屏住呼吸,耳朵贴在门板上,仔细分辨着门外的动静。
除了风声,再无其他声响。
“谁?”江永低喝一声,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门外没有回应。
赵虎刚想拉开门闩,就被江永一把按住。江永摇了摇头,眼神示意他别冲动。末世里,什么妖魔鬼怪都有,这三记敲门声,太诡异了。
“咚、咚、咚。”
又是三记敲门声,依旧是不重不轻的节奏,像是在催促,又像是在挑衅。
岗哨外的风灯晃了晃,将一道细长的影子投在门板上。那影子很瘦,很高,看不出男女,只是静静立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“是‘新人类’?还是变异兽?”赵虎的声音有些发紧,手心全是冷汗。白日里的“新人类”都是嘶吼着冲锋,哪会有这么斯文的敲门方式。
江永没有说话,他慢慢挪到门后,透过门缝往外看。月光下,一道单薄的身影立在岗哨外,穿着一身破烂的灰色布衣,头发乱糟糟地遮住了脸,手里拄着一根枯树枝,看起来像个流浪的幸存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