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紫悦拿着筷子的手顿住,面无表情地挑着碗里胀糊的几根面条。
陈铭服了,没想到这陈宇这么能吹。
这顿味同嚼蜡的晚餐,吃到最后一口,空气都仿佛凝固着廉价的“香气”。
直到夜色渐浓,陈宇不得不离开。
但他嘴巴依旧没闲着,从天气到地里的庄稼,再到追忆早已不存在的“童年情谊”,翻来覆去。
“紫悦妹子,你看你这院子也打整得巴适,花花草草都养得精神……”
“以后有空要多过来耍哈!远亲不如近邻嘛!”
“铭儿哥你这回来打算待几天撒……”
墙上的老式挂钟滴答声在黑夜里显得清晰无比,时针已经慢慢挪过了晚上九点。
陈宇这才不得不离开。
“那……铭儿哥,紫悦妹子,我就先回去喽?你们也多休息哈!”
“嗯。”陈铭和苏紫悦几乎是同时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。
一直看着陈宇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小路的拐角,苏紫悦动作极快地上前两步,咔哒一声反锁了院门。
那结实的门栓落下的声音,两人这才松了口气。
他们谁都没说话,转过身默默地回屋。
苏紫悦顺手带上了堂屋门,也咔嗒一声落了锁。这连续两下的锁门声,将屋里和外界彻底隔绝。
“陈宇这人……脑子是不是灌了猪油?”苏紫悦第一个没绷住“死皮赖脸,没点边界感?跟块臭烘烘的烂泥巴一样黏着!谁要听他那些屁话?”
她烦躁地用手狠狠扇了几下面前的空气,仿佛要把什么东西驱开,“那双眼睛滴溜溜地转,像贼!粘嗒嗒的看得我浑身直起鸡皮疙瘩!”
“还硬要挤在那吹捧你那碗糊了的烩面?他舌头被门夹了尝不出好歹吗?‘好吃好吃’?这恭维话假得能上天!”
苏紫悦气得在桌子旁边来回踱步,“我们村以前就没这样的人!他那样子,活脱脱就是看你发了迹来认这门路,攀高枝呢!恶心!”
“消消气。”陈铭靠在小桌边,刚才被陈宇堵在胸口的那股浊气也找到了出口,他长长吁了口气。